飞雨领了命,转身出去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她知道,这流言一旦散出去,宫里必定又是一场风波——予妃的旧事是宫里的禁忌,谁也不敢轻易提及,如今被夏嫔拿出来做文章,分明是要往赵婕妤心上捅刀子。
失了孩子的痛,早已在她心里长成了毒藤,如今要借着流言,一点点缠向春和殿。
不过三日,流言便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各宫蔓延开来。
小厨房的宫女蹲在井边打水,压低声音对浣衣局的婆子说:“听说了吗?春和殿那位怀的双胎,怕是不吉利。前儿个我起夜,瞧见那边屋顶上飘着黑雾呢,跟当年予妃娘娘宫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御花园的园丁修剪花枝时,也对着路过的太监嘀咕:“双胎本就少见,偏生又是这时候怀上,钦天监前几日观星象,说紫微星旁有双星犯冲,指不定就是应在这上头……”
……
消息传到春和殿时,赵婕妤正靠在软榻上吃酸梅。
青絮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主子,外面……外面都在传您怀的双胎不吉利,还拿当年予妃娘娘的事比附……”
赵婕妤手里的酸梅“咚”地掉进碟子里,脸色霎时涨红:“反了天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咒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将案上的安胎药狠狠扫在地上,药汁溅了青絮一裙,“予妃是予妃,我是我!她福薄保不住孩子,难道我也保不住?”
青絮忙跪下去收拾碎片,劝道:“主子息怒,不过是些下贱人的胡吣,当不得真!您忘了太医说的,要静养安神?”
“静养?”赵婕妤捂着小腹,气得浑身发抖,“她们都咒到我头上来了!还说什么黑气盘旋,我看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她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厉,“是不是夏嫔?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恨我入骨?”
青絮不敢接话,只埋头擦着地上的药渍。她心里也清楚,这时候散播流言,除了汀兰殿那位,怕是没别人了。可眼下主子禁足,连殿门都出不去,就算知道是谁,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