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红梅落了几片花瓣在他肩头。锦姝望着那抹嫣红,忽然想起他少年时总爱折了梅花送她,说她笑起来比梅花还要艳。她别过脸,轻声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沈知昀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臣心里,已有想等的人。
锦姝的脚步顿了顿,没再追问,只道:天寒,沈大人早些回府吧。说罢转身离去,披风的下摆扫过石阶,带起几星落雪。
沈知昀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才发觉掌心早已攥出了汗。
他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不能说出口,有些念想只能埋在心底,像这落雪下的梅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盘桓生长。
沈知昀刚离去不久,姜止樾便出来寻锦姝了。
朔风卷着碎雪打在廊下红灯笼上,远远见锦姝立在回廊拐角,披风下摆沾了些雪粒,他大步踏过青砖,带起的风卷得灯笼穗子簌簌作响。
“早些回宫,外头冷。”他声音裹着暖意,不等锦姝应声,已解了自己的狐裘大氅裹在她身上,顺势揽住她肩头。
锦姝被那带着龙涎香的暖意裹住,只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半扶半揽着往凤仪宫去。
回到凤仪宫时,皇帝又去看了宸哥儿。
秋竹见锦姝脸色有些苍白,忙递上热茶:娘娘怎么了?
锦姝捧着茶盏,看着热气模糊了窗外的红梅,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梅花开得真好。
是啊,开得再好,也有落的时候。就像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只能留在记忆里,偶尔想起时,带着几分清甜,几分怅惘,最终都化作宫墙内无声的叹息。
夜里姜止樾回来时,见她还没睡,正对着盏孤灯发呆。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起她放在膝上的绣绷,上面是半朵未绣完的海棠。
“还在想白日里的事?”他轻声问。
锦姝摇摇头,将绣绷放下:“没有。只是在想,明日该给知春园的海棠树松松土了,礼哥儿盼着它们早些开花呢。”
姜止樾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他没再追问,只是道:“夜深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