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她唤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取笔墨来。
写下最后一个字时,窗外的雪又大了。徐婉柔将信纸折好,放在妆台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愿吾儿此后,一生平安,不识徐家,不记母妃。
她最后望了眼东宫的方向。
……
次日天刚放晴,二皇子便被宫人引着来了梧栖殿。
他穿着件湖蓝色的小袄子,领口滚着圈白狐毛,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徐娘娘。”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清脆,却刻意拉开了半步距离。
徐妃正靠在榻上,听见声音便撑着起身,脸上努力挤出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眼底,总带着些化不开的疲惫。“礼哥儿来了,快过来让徐娘娘瞧瞧。”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步挪到榻边。他仰头望着徐妃,鼻尖动了动——殿里的药味比上次来浓了许多,脸也更白了,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目光又扫过她腕上缠着的白布——他听见太监们窃窃私语,说徐妃昨夜攥着断簪伤了手。他抿了抿唇,终是没问。
“外面冷不冷?”徐妃伸手想牵他的手,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听说你解了九连环,徐娘娘……真为你高兴。”
二皇子闷闷嗯了一声。
徐妃望着他紧绷的小脸,忽然笑了,伸手从枕边摸出个小小的锦囊,递过去:“这是徐娘娘前几日求的平安符,你戴着。”
锦囊是用最素净的蓝布缝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针脚里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渍。
他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像是块小木头。
“徐娘娘……怎么做起这些玩意了。”似乎就是好奇一问。
徐妃一愣,哑然失笑,“就是想做给礼哥儿你罢了。”
二皇子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物件,忽然出声:“儿臣不怨您了,您快些好起来才是。”
徐妃浑身一震,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落在他的袄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抬手抱住他,指尖颤抖地抚过他柔软的发顶,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触感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