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低声道:太医说胎象平稳了,只是徐妃娘娘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时常惊醒。
锦姝点了点头,徐家与诚王勾结的密函,此刻正躺在她暖阁中的案上。那封密函正是她亲手从徐妃妆奁夹层中取出的。
去库房取些安神的沉香送去。锦姝转身时,耳坠在苍白的脸颊边晃动,就说本宫念她怀着龙嗣辛苦。
秋竹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头称是。
自从华郊战报传来,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云中。连素来跋扈的赵婕妤都收敛了许多,整日闭门不出。
梧栖殿内,徐妃正对着铜镜出神。镜中人眼下青黑,唇色苍白如纸。她手中攥着一方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半朵海棠——那是她十岁时,她兄长教她绣的第一件女红。
娘娘,该用药了。芳苓捧着药碗进来,却被突然转身的徐妃吓了一跳。药碗晃了晃,褐色的药汁溅在织金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雪青呢?”徐妃抬眼看她。
“回娘娘,雪青姐姐去太医院取药了。”
父亲……可有消息?徐妃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芳苓摇头:统领大人应该仍在华郊前线。不过……她压低声音,今早听小太监说,禁军已经调往北门了。
徐妃指尖一颤。
备轿,本宫要去见皇后。徐妃猛地站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眼前发黑。她扶住妆台,铜镜中映出她惨白的脸。镜台抽屉微微敞开,露出半截密函——那是三日前她无意间在芳苓枕下发现的,上面赫然是父亲与诚王往来的暗语。
芳苓连忙搀扶:娘娘身子重,太医说……
闭嘴!徐妃厉声喝止,却在看到芳苓惊恐的眼神时颓然坐下。她不能打草惊蛇。徐家真与诚王勾结,这梧栖殿内外,还有几人可信?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叩问。
同一时刻,定国公府的书房内,谢予怀正在沙盘上排兵布阵。
烛火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在墙上,与对面坐着的沈知昀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温润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