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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暖炉腾起的青烟突然剧烈晃动,徐妃腕间的东珠手串“哗啦”撞在妆奁上。
她死死揪住雪青的衣袖,凤仙花汁染红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肉里:“陛下受了重伤?”
铜镜映出她骤然失色的脸,晨起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此刻扭曲成苍白的弧。
雪青被勒得呼吸困难,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殿外北风卷着细雪扑在窗棂上,将她颤抖的声音撕得支离破碎:“是,奴婢听说昨日消息才传来临京……”
话音未落,徐妃突然松手。她踉跄着向后退去,裙摆扫落案上青瓷瓶,碎裂声惊得檐下铜铃乱颤。
“昨日?”徐妃跌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裾上的金线。此刻殿中弥漫的熏香突然刺鼻得令人作呕。
为何昨日的消息,本宫现在才知道?她将裙摆掐出细密的褶皱,仿佛要将满心惊惶都揉进绸缎里。
雪青扑过去时,徐妃已扶着雕花床柱缓缓起身。
她鬓边的珠钗随着动作摇晃,珍珠流苏扫过泛红的眼角,倒像是垂落的泪珠。
“娘娘……小心龙胎……”话音未落,徐妃突然如离弦之箭般起身,裙裾扫过满地狼藉的胭脂水粉。她发间的珍珠流苏在剧烈晃动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悲鸣。
殿门被撞开时,凛冽寒风卷着细雪扑进来。 朱漆门槛绊得她险些摔倒,却被两排银甲侍卫拦住去路。
为首侍卫手中长枪横在门前,枪头红缨扫落她鬓边一支玉簪:“徐妃娘娘,陛下吩咐了,您如今身怀皇嗣,唯恐胎像不稳,还是在殿中好好养着身子才是妥当。”
徐妃死死攥住冰凉的枪杆,指节泛出青白。
远处钟鼓楼传来沉闷的更声,惊起宫墙内成群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