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心领神会地扶住徐妃肘间,却触到她单薄得硌手的骨头。
“娘娘驾到,臣妾自当相迎。”徐妃垂眸盯着锦姝裙上金线绣的牡丹,那些繁复的花纹在记忆里突然与父亲官服上的补子重叠。她下意识按住小腹,那里传来微弱的胎动,像是提醒她身上背负的罪孽。
锦姝望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徐妃,恍惚想起她去东宫赴宴那日。
彼时徐妃身着绯色宫装,头戴珠钗,在一众太子侧室中顾盼生辉。可如今她镯子松松垮在腕骨上,随着动作发出空洞的轻响,倒像是徐妃此刻空荡荡的心。
“快些进去吧。”锦姝将手炉塞进徐妃掌心,触到她指尖的薄茧时愣了一瞬——那是绣女红才会有的痕迹,却不该出现在世家贵女的手上。
她忽得觉得事情不对。
雪青掀开厚重的锦帘,暖阁内的药香混着残雪的湿气扑面而来。
锦姝看着案上凉透的药碗,又瞥见墙角炭盆里零星的火星。往日徐妃最是讲究,如今却连炭火都舍不得添足。
她转头看向秋竹,目光如霜:“内务府怎么做事的?难道当本宫死了不成?”
“是,奴婢这就去。”秋竹福身行礼出去了。
锦姝又扫了眼殿中的下人,倒也没瞧见几个。皇帝并未克扣徐妃的月供,也为减去下人,这梧栖殿里的倒是会见风使舵。
徐妃苦笑,“难为娘娘还要为臣妾操心,臣妾……”
“都是本宫应该做的。”锦姝让徐妃赶紧落座,她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你尚在孕期,得补补身子才是,如今这般消瘦,如何经得起?”她指尖轻抚过徐妃腕间松垮的翡翠镯,叹道:“你在东宫那时最喜戴那对嵌红宝石的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咚作响,倒比檐下的风铃还清脆。”
徐妃闻言一怔,垂眸盯着裙上褶皱:“往日那些张扬的首饰,到底是戴不得了。如今这样素净些,倒也安心。”话音未落,腹中突然传来一阵胎动,她下意识捂住腹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锦姝眼尖,忙倾身向前:“可是动了?快让本宫瞧瞧。”不等徐妃回答,她已将掌心轻轻覆在那隆起处,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本宫有孕时,也是这般欢喜。每到夜里,便对着肚子说话,盼着他早些出来看看这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