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一滴泪砸在了金锁上。

丽贵太妃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那些泪水仿佛积蓄了二十三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曲嬷嬷跪行上前，颤抖着抱住她的双腿：娘娘，老奴这就去传话……您别哭坏了身子……

丽贵太妃推开老嬷嬷，踉跄着走到窗前。雨幕中，仿佛一队禁军正举着火把经过，火光映照出他们冰冷的甲胄。

她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的话：爱妃，朕把两个孩子都托付给你了……

先帝啊……她对着雨夜轻唤，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您教教臣妾……臣妾该怎么办……

回答她的只有隆隆的雷声。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她泪痕交错的脸。在那短暂的光亮中，她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御花园里追逐——大儿子跑在前面，手里举着纸鸢；小儿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喊着皇兄等等我。

窗外雨势渐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如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雨后日天明的时候便停了。

——

暮春的雨丝斜织在朱红宫墙上，沈昭怜踩着湿漉漉的青砖路来到凤仪宫时，裙裾已沾了深色水痕。

锦姝正在内殿逗弄宸哥儿，见沈昭怜进来立刻将孩子交给奶娘，招呼她过来。

沈昭怜先是行礼。

锦姝握住她冰凉的手。这样大晴天怎的不坐轿辇？锦姝触到她指尖的寒意，眉头微蹙，你这手怎么这般凉。

沈昭怜勉强笑了笑：想走走散心。她目光落在咿呀学语的宸哥儿身上，伸手轻触婴儿粉嫩的脸颊，眼神却飘向窗外雨幕中朦胧的宫阙轮廓。

昭怜？锦姝第三次唤她时稍稍提高了声音，惊飞了檐下一对避雨的燕子。

沈昭怜恍然回神，指尖不慎在宸哥儿腕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孩子顿时啼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