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秋竹瞪大了双眼,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神留意着寝殿内外的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至更漏滴尽,窗棂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殿内殿外依旧静谧如常,未闻任何异响,那扇窗也始终紧闭,纹丝未动。
天色将明未明时,锦姝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甫一转头,便瞧见守在榻边的秋竹,眼底带着些许血丝,神色却依旧警惕。
秋竹上前扶她起身,唤宫人进来伺候洗漱,一边低声回禀:“娘娘,奴婢昨夜寸步未离,眼也未错,那窗户一直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虫蚁飞过的影子都没瞧见,更别提人影了。”
许是昨夜睡得安稳了些,锦姝今日气色瞧着比前两日好了许多,眉宇间的倦怠也淡去几分。
她由着宫女伺候梳洗,闻言微微颔首。
一旁的梅心忍不住小声嘀咕:“难不成……真是风吹的?或是咱们自己记岔了?”
秋竹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昨儿后半夜风是大了些,可绝吹不开闩好的窗户。奴婢仔细验看过窗闩,并无松动损坏。前两次,必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锦姝接过温热的巾帕敷了敷脸,热气氤氲中,她眉心微蹙,沉思片刻,方开口道:“秋竹,这几日你仍需多留心。只是瞧你也乏了,此刻先下去歇着吧,养足精神。”
秋竹忙福身应“是”,行礼退下。
待她出去,锦姝又唤来外头候着的顺禄,沉声吩咐:“顺禄,今夜开始,你多安排几个妥帖机灵的太监在寝殿四周值夜,务要警醒。还有宸哥儿那边,也要增派人手仔细守着,万不可有半点闪失。”
顺禄神色一凛,不敢怠慢,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安排妥当。” 说罢,便匆匆退出去布置人手。
梅心为锦姝更衣,系着衣带,犹豫着轻声问道:“娘娘,这事……要不要先知会陛下一声?”
锦姝微微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先不必惊动陛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将主意打到凤仪宫头上。”
夜色再次降临,深浓如墨。
顺禄安排的人手早已悄无声息地隐在暗处,殿内外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锦姝倚在床头,心中虽因多了人手而稍安,但思绪纷乱,依旧辗转难眠。
更漏声声,不知不觉已至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