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愈发哀戚,一只手轻轻抚上腹部,“若真是天命示警,千晗自当茹素诵经,为孩儿祈福消灾……怕只怕……是有人存了阴私心思,借此物行那魇镇诅咒之事,要害千晗与这未出世的皇儿……”
“主子慎言!”侍立在侧的青絮忽然轻声插话,面露惶急,“这观音像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娘娘仁厚六宫皆知,赏下的物件必定是千挑万选,怎会存有暗伤?更遑论蓄意陷害主子……这话若是无心传了出去,旁人不知内情,恐要生出天大的误会,岂非玷污了娘娘清誉,又让主子您平白担了不是?”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止樾面色微沉,目光从青絮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赵婕妤泪湿却隐隐透着执拗的脸上,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悦与寒意:“够了。无凭无据,休得妄加揣测,以讹传讹。皇后端方仁厚,统御六宫,向来宽和待下,岂会行此等阴微龌龊之事?你如今怀着身孕,更应收敛心性,静心安胎,莫要整日胡思乱想,徒惹是非。”
赵婕妤没料到皇帝竟如此不留情面地直言斥责,维护皇后之意显而易见。
“表哥!您……您怎能如此偏袒?莫非在您心中,千晗与这腹中骨肉的安危,就这般轻贱,抵不过皇后娘娘半分清誉?”
“朕最厌后宫妇人搬弄口舌,无事生非。”姜止樾语气骤寒,眸光如凝了冰霜,迫得赵婕妤心头一悸,“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不知分寸,便去佛堂静思己过,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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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婕妤被他眼中寒意慑住,倏然噤声,所有未尽的哭诉都噎在喉头。指尖深深掐进袖中光滑冰凉的锦缎,借那一点刺痛强压住翻腾的心绪。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她才仿佛泄了气般,肩膀微微垮下,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千晗……知错了。实是忧心孩儿,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失了分寸……还请表哥恕罪。”
见她服软,姜止樾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了些许:“罢了。观音像既已碎了,明日朕让内府司挑一尊上好的羊脂玉观音送来,你安心供奉便是。皇后贤德,朕知之甚深,莫要再听风就是雨,污了她的名声。”
他说着,似乎有些疲惫,径自走到临窗的暖榻边坐下,示意宫人上茶。
“是……谢表哥恩典。”赵婕妤垂眸应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与怨怼。
她悄悄吸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身子却忽地一晃,仿佛脚下虚浮无力,踉跄着向前扑跌了几步。
“主子!”青絮惊呼一声,抢上前扶住她手臂。
姜止樾也已从榻上起身,伸手托住她另一侧臂弯。入手只觉她手臂微微发颤,抬眼看去,只见赵婕妤额间已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一手紧紧捂住腹部,眉宇间拧着深深的痛楚之色,嘴唇都失了血色。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千万保重玉体啊!若真有个闪失,奴婢……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如何向太后娘娘和老夫人交代啊!”
姜止樾凝眉,沉声喝道:“传太医!”
殿内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有机灵的太监早已飞奔出去。不过须臾,太医院今夜值守的陆太医便提着药箱,脚步匆匆而入,额上见汗,也顾不得全礼,在皇帝示意下急忙上前为赵婕妤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