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眼眶很快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他记得母妃说过,皇子不能哭,哭了就是懦弱。
可胳膊上的疼越来越烈,像是有针在扎,三岁孩子的忍耐力终究有限,一滴热泪还是滚了下来,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母妃……儿臣没有偷懒……”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强撑着回话,“儿臣……疼……”
徐妃掐着他胳膊的手顿了顿,像是终于回过神。她突然松开手,把人搂进怀里,自己反倒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是母妃错了,母妃不该对你这么凶……可母妃也是着急啊,礼哥儿,你要是不学好,将来在宫里怎么立足?”
二皇子被她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徐妃的后背,小声问:“母妃……母妃掐得那么用力,母妃疼不疼吗?”
徐妃身子一僵,连忙推开他,没接话,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忽然又绽开笑:“礼哥儿真是孝顺,还会疼母妃。那礼哥儿答应母妃,往后定要好好温习功课,不许再忘,好不好?”
二皇子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徐妃又叮嘱了几句“不许跟旁人说今日的事”,便让雪青送他回偏殿。
一进偏殿,礼哥儿再也忍不住,扑进奶娘怀里放声大哭。
奶娘张氏连忙把他抱到软榻上,解开他的衣袖,只见白嫩的胳膊上赫然印着几道青紫色的指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丝,触目惊心。
张氏抱着他,喊着他的小名,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张氏今年二十六,自家儿子比二皇子还大些,可自从三年前抱过刚出生的二皇子,她就把这孩子当成了心头肉,连自家的儿子都排在了后面。
她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涂在二皇子的胳膊上,药粉碰到破皮处,二皇子疼得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个笑:“奶娘,我不疼,奶娘别伤心。”
张氏听得心都揪紧了——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是不疼,不过是怕她难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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