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牛棚前就只剩下了李建国、王会计、温云清、秦岳以及身上还带着污秽的侯老爷子、陆老爷子。
李建国看着两位老人衣衫狼狈、沉默伫立的模样,想到他们曾经干干净净的样子,再看看如今受的这份屈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感。
那种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欺负,自己却碍于形势不能明目张胆维护的憋闷,让他胸口发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温云清敏锐地察觉到李建国的意图,他不动声色地迅速扫了一眼意识中的小地图,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在,不会有人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才稍稍放下心来,放任李建国开口。
如果有人靠近,他一定会立刻打断。
显然,秦岳也有着同样的警惕。
他虽然站在原地未动,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确保谈话的安全。
好在李建国也不是蠢人,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风风雨雨,对人情世故和环境的敏感度极高。
即使确认了周围暂时没人,他开口时,用的也并非是温云清预想中那种充满歉意的关怀语气,而是刻意拔高了音量,带着一种符合当时环境下对牛鬼蛇神应有的、不耐烦的训斥口吻:“还愣着干什么?!看看你们身上,脏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进去收拾干净!臭烘烘的,像什么话!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王会计也立刻会意,在一旁帮腔,语气同样不善:“就是!赶紧的!滚回你们屋里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着,两人还上前,像是驱赶一样,催促着、甚至带着点粗鲁地推搡着两位老人,快步走进了低矮阴暗的牛棚里。
这番表演,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看去,完全就是村干部在严厉管教下放人员。
温云清和秦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赞许。
李支书和王会计,都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