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从前一名医官留存的手记,也在随后送了过来,里面有几处当时未曾写入正式病案的疑虑,说太子的病势起得太急,与从前的旧疾不尽相合。
他当时想重新议一议用药,却被告知,殿下已经不愿再换人看诊,这句话没有太子亲口吩咐的记录,只有几个内侍口头的传话。
陈则民将手记放下,坐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将已经取到的东西分开封好。
事到如今,单凭自己在御史台往下查,已经不合适了,有些门,他进不去,有些人也不是一道寻常公文便能够叫出来的。
当日晚间,他先回了一趟府,将事情告诉了陈安渡。
陈安渡听完,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供词,而是先问道:“那两名死去的随从,是什么时候死的?”
“都在太子薨逝之后,其中一人报的是急病,另一人说是回乡途中遇了盗匪。名字同旧册对得上,只是当时分属两处,没有放在一起看。”
陈安渡的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将东西拿到面前,一页页翻过。他看得并不快,尤其看到医官手记的时候,手指在那处批注上停了许久,才缓缓移开。
“不能再等了,随我入宫。”
.... ....
朱元璋还没有歇下。
近来朝中事情多,胡惟庸案后的缺员要补,内阁新近调整,各处也都要重新理顺。
听说陈安渡父子深夜求见,他原先还以为又是钱粮上的事情,等看见两人的脸色,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陈则民将封好的东西呈上,只说从胡府旧信查起,发现蓝玉与东宫从前的一次人员调换有牵扯,其中又有几处,与太子的病势相合,因此不敢隐瞒,特来请旨。
朱元璋听见太子两个字,原先准备去拿茶盏的手便停住了。
他先看了两封信,又看随行旧册,等翻到那份已经按了手印的供词,才抬起头,看向陈则民:“你是说,标儿的病,不是寻常的病?”
陈则民跪下,声音放得很稳:“臣如今不敢将尚未查清的事情说死,只是有人暗中换过太子身边的人员,又在事后送人离京,给银子,甚至有几人已经死了。若只是一回寻常差事,臣想不明白,为何要做这些安排。”
朱元璋没有说话,又将那份供词从头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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