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管他们古怪的眼神，拿着“稳定缓冲器”和金属板仪器，走到维生舱旁边。他先将那劣质缓冲器放在维生舱和仪器之间的地面上，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滴——”缓冲器发出一声廉价的电子音，红色小灯变成常亮，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光膜以缓冲器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大约一平方米的范围。

“你在干什么？”苏清雪忍不住问道，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和担忧。

“给这玩意儿充个电。”陈默含糊道，然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离谱真元”，将一丝极其微弱、但带着他强烈“意志”（或者说“离谱”念头）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维生舱观察窗的缝隙，接触到内部那浑浊的淡绿色原液。

同时，他另一只手将金属板仪器贴在了维生舱的外壁上，靠近能量接口（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符文）的位置。

“以我陈默之名，命令你——沉睡的秩序，醒来！给这个破板子，充能！”陈默心中默念，同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庄严肃穆”（实则有点中二）的表情。

静。

原液毫无反应。

就在陈默以为失败，准备放弃时——

或许是“离谱真元”那诡异的属性起了作用，或许是他那强烈的“意念”真的扰动了一丝什么，又或许是那劣质缓冲器歪打正着地稳定了某个关键的能量节点...

维生舱内，那浑浊的绿色原液中，极其微小的一点、比尘埃还要细微的淡金色光粒，仿佛被从亘古沉睡中惊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闪烁！

紧贴着维生舱外壁的金属板仪器，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草，瞬间亮起了一连串！虽然光芒微弱且极不稳定，但确实是被“激活”了！

仪器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老旧齿轮开始转动的“喀啦”声。紧接着，金属板正面，投射出了一片大约书本大小的、微微晃动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上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和扭曲的线条，但依稀能看到一些简略的、不断刷新的数据和一幅极其模糊的、似乎是局部区域的能量流动示意图！

成功了！虽然看起来随时会熄火！

与此同时，那劣质缓冲器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上面的小灯瞬间熄灭，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维生舱内的原液也剧烈地翻腾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浑浊暗沉，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但并未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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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来不及心疼那300点离谱值，也顾不上原液的异变，立刻全神贯注看向那勉强运转的仪器光幕。

光幕上的数据大部分无法识别，但能量示意图勉强能看。那似乎是以这个房间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扫描图。图中，他们所在的房间显示为一个暗淡的蓝点（代表微弱的秩序残留），而房间之外的甬道，则被大片大片蠕动、纠缠的红黑色区域（代表蚀影污染）所覆盖。

但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淡蓝色“丝线”，从他们房间的墙壁某处（仪器标注了一个闪烁的箭头）延伸出去，蜿蜒着穿过红黑色区域，指向了...右侧岔路的深处！在那“丝线”的尽头，光幕上显示着一个更加明亮、但被红黑色重重包裹的蓝色光团！

“找到了！”陈默低呼，“一条残存的、相对‘干净’的能量通路！指向右边岔路深处的一个秩序能量较强的点！很可能就是主能源室，或者与之相关的某个节点！”

众人精神大振！有了明确的方向，总比在黑暗迷宫中乱撞强！

然而，好景不长。那金属板仪器在运转了不到十息后，表面的符文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光幕也扭曲得更加厉害，最终“啪”的一声轻响，所有光芒熄灭，重新变回了一块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金属板。彻底没电了，而且似乎内部的某些结构在刚才不稳定的充能中彻底烧毁了。

但，已经足够了。

陈默看向仪器刚才指示的墙壁位置。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布满了锈迹和裂纹。

“通路...可能隐藏在墙壁后面，或者某个暗门、管道里。”苏清雪走到那面墙壁前，冰心诀运转，玉手轻抚墙壁表面，仔细感知，“能量流动...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但确实有一丝与周围不同的、更加‘有序’的波动...很隐蔽。”

“能打开吗？”秦战凰问。

“我试试。”月清璃走上前，冰魄剑尖凝聚起一点寒芒，没有直接劈砍，而是如同探针般，沿着苏清雪感知到的能量波动最清晰的路径，轻轻刺入墙壁的缝隙之中。

寒气渗透，墙壁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一块约半米见方的墙壁金属板，竟然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管道！管道内壁光滑，似乎是某种维修或能源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金属和机油气味，但阴影污染的气息确实比外面淡了许多。

“就是这里！”陈默眼中露出喜色。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准备进入。玉衡依旧昏迷，需要人携带。最终决定由陈默和月清璃在前探路，苏清雪和秦战凰带着玉衡居中，慧能大师断后。

“大家小心，管道内情况未知，跟紧。”陈默第一个弯腰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微弱的真气光芒照明。管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偶尔有岔口，但凭借着之前仪器光幕上那模糊的方向感，以及玉衡昏迷中火种对前方秩序能量点那微乎其微的牵引，众人艰难地判断着方向，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他们照明光的、稳定的、淡金色的光芒。

同时，一阵低沉而规律的、仿佛巨大机械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声，也隐隐传来。

陈默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当他们终于爬出管道的尽头，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平台下方，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圆柱形空间，仿佛将整座塔的内部掏空。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残缺不全的巨型水晶！水晶通体呈现暗金色，内部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光流，但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缺失，许多地方被如同黑色血管般的阴影物质缠绕、侵蚀。那些阴影物质如同活物般脉动着，不断试图向水晶内部钻去。

淡金色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阴影黑气，在这片空间中交织、对抗，形成了光暗分明的诡异景象。低沉的“嗡鸣”正是从那残缺水晶中传来，每一次“搏动”，都让空间中的金光强盛一分，暂时逼退一些阴影，但随即阴影又会更加疯狂地反扑。

而在这巨型水晶的周围，环绕着数层悬浮的、由金属和晶石构成的环形平台和复杂的能量导管。许多平台已经断裂、坍塌，导管也大多损毁，只有少数还在断断续续地工作，将微弱的能量输送到中央水晶，或者从水晶中汲取一丝力量，维持着塔内某些区域最后的生机。

这里，就是曦光之塔的核心——主能源室！

亦是光明与阴影，秩序与混乱，最终交锋的战场残骸！

而他们脚下的平台，正是其中一层环形平台的边缘。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条断裂的、仅剩下半截的金属桥梁，歪歪斜斜地连接着他们所在的平台，通往中央那巨大水晶下方某个相对完整的小型平台。那个平台上，似乎有一座小小的、如同祭坛般的建筑，散发着比周围更加纯粹、更加柔和的淡银色光辉，与中央水晶的暗金和周围的阴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玉衡心口那微弱的银火，在来到这个空间后，突然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他的身体，飞向那座银色祭坛！

“那里...”玉衡不知何时，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银色祭坛，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渴望与...亲切，“是...‘薪火之坛’...火种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