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素来信奉"母凭子贵",如今太子血脉存疑,她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他要的,就是她盛怒之下露出的破绽。
"站住!"门外突然传来呵斥声。
陈默心头一紧,却见两个小太监抬着食盒经过,其中一个嘟囔:"皇后娘娘今儿个脾气大得很,晨时摔了三个茶盏,说要召所有太医申时三刻去偏殿对质。"
陈默的手指在《皇室血录》上轻轻一叩。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风,看着梧桐叶被吹得打着旋儿落下,忽然想起昨夜皇后掐进掌心的指甲——有些局,该收网了。
陈默的指腹重重碾过残笺边缘的焦痕,暗红字迹在掌心灼出一片滚烫。
他能听见自己血脉在耳中轰鸣——这是"天机推演术"与血脉共鸣同时爆发的征兆。
三天前在淑宁宫替皇后诊脉时,她腕间那道淡青蛇形胎记突然浮现的画面,此刻正与残笺上"血引子"三字重叠。
"申时三刻。"他突然低笑一声,将残笺收入怀中。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雨雾里混着宫墙传来的嘈杂,"该去会会那位'真凤'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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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偏殿的鎏金兽首香炉里,龙涎香烧得正旺。
陈默随着二十余位太医鱼贯而入时,正撞见皇后将最后一盏青瓷药盏摔在青砖地上。
碎瓷飞溅,有片擦过他脚面,在素麻鞋上划出血痕。
"谁敢说我不是真凤?"皇后李昭阳扶着案几起身,珠翠乱颤,眼底血丝密布得像浸了血,"昨日太医院说太子脉象有异,今日又传什么'双重母系血印'——你们当本宫是任人揉捏的泥胎?"她突然抓起案上《皇室血录》砸向为首的太医院首座,"说!
这是谁写的?"
首座吓得跪伏在地,额角撞出青肿:"娘娘明鉴,血录是今日晨间...晨间突然出现在档册里的!"
陈默垂眸盯着地上的碎瓷,喉间泛起冷笑——他凌晨塞进《皇室血录》的"验血记录",终于掀动了皇后的逆鳞。
此刻他注意到,殿角立着个穿青灰太监服的人,帽檐压得极低,右手始终攥着袖中凸起的硬物——那是影阁刺客惯用的淬毒短刃。
"霍统领到!"
随着一声唱喏,霍云深披着玄色甲胄大步跨进殿门,腰间横刀未鞘。
陈默余光瞥见那太监的手指骤然收紧,袖中短刃露出半寸寒芒。
他不动声色往廊柱后挪了半步,正撞进霍云深扫过来的目光——对方眼底飞快闪过"动手"二字。
"启禀娘娘,铁鹤卫在偏殿外查获可疑人物。"霍云深单膝跪地,声音沉如磐石,"据说是影阁派来...灭口的。"
"影阁?"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案几,"他们要灭谁的口?"
那太监突然暴起!
他甩出三枚透骨钉直取皇后咽喉,却在半空被霍云深横刀劈落。
陈默借着混乱矮身滚向屏风后,耳畔响起刺客嘶哑的低吼:"杀陈默!"——原来影阁真正目标是他。
"护驾!"铁鹤卫的喊杀声炸响,刀光剑影在偏殿里交错。
陈默贴着屏风喘息,能听见刺客的短刃与铁鹤卫刀兵相击的脆响,混着鲜血溅在柱础上的"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