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巡的小太监脚步声消失在廊角,陈默迅速蹲到药渣筐前。
茯苓碎屑、酸枣仁壳、还有半片烧糊的纸角——他屏住呼吸,用银针挑开最底下的药渣,一片焦边残笺赫然露了出来。
字迹被烧得残缺,却还能辨认出半行:"......血引子不可久藏,恐伤亲骨......"落款是"婉妃手书"四个小字,墨迹已经褪成茶褐色。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婉妃是苏清漪的生母,二十年前突然暴毙在冷宫,连尸骨都没留下。
他曾翻遍宰相府的旧账,只查到婉妃生前最善医术,尤其精于调配奇药。
可"血引子亲骨"是什么?
难道苏清漪的血脉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把残笺小心折好塞进衣襟,抬眼时正看见窗纸上掠过巡夜太监的灯笼影。
更漏在远处敲响,已是亥时三刻。
陈默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装着他新配的安神汤——太子今夜的药,该由他来送了。
月光爬上东宫飞檐时,陈默换了身巡查太医的青衫。
他捧着药碗穿过游廊,脚步放得极轻,在太子寝殿外的廊下驻足。
殿内传来小太子的抽噎声,混着奶娘的哄劝,而廊角的铜灯被风一吹,灯芯"噼啪"爆响,火星子溅在他鞋面上,像极了昨夜忠魂坡地缝里那道蜿蜒的血痕。
陈默立在廊下,夜风吹得青衫下摆猎猎作响。
他垂眸盯着茶盏里晃动的倒影,喉结微动——太子寝殿内传来的呼吸声里,那缕若有若无的腥甜,分明是“梦魇香”的余韵。
这香用南海鲛人泪混着西域曼陀罗花蕊制成,寻常人嗅不出毒,却能让心智未全的孩童陷入连环噩梦,每日被恐惧啃噬三分魂魄。
“大人辛苦,喝口参茶暖暖。”紫鹃的声音像片薄冰,落在他后颈。
陈默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她藏在袖中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是淬了鹤顶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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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茶,指腹与她相触的刹那,“听心术”如蛛网般铺展开:紫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思绪乱成一团麻,“不能让他发现那封信是我偷放的……可太子不能再被炼魂了……”
“有劳。”陈默垂眼抿茶,舌尖刚触到温热的茶汤,后颈寒毛突然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