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的敲击声，咖啡机的运作声，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交响曲。

大强看着熊雨竹，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狭小的办公室里，四个人挤在一台电脑前调试【未来】的第一个demo版本。

那时她们什么都没有，却坚信可以创造出整个世界。

“熊总，”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如果……如果南霜永远不回来呢？如果观察者模式永远没有人使用呢？”

熊雨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

黎南霜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颜料沾在脸颊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大强和小白挤在她两边，熊雨竹站在最后面，目光却落在黎南霜的侧脸上。

“那不是我们的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决断，“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她回不回来，用不用这个功能，都是她的选择，我们……”她顿了顿，将照片收进抽屉，“我们只需要确保，当她想做选择的时候，这个选项存在。”

小白将最后一口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插话：“但我觉得她会回来的，只是可能不是马上，也许是很久以后，当她……当她准备好了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小白舔了舔嘴唇认真道，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因为她说过她喜欢那个游戏，她喜欢……那种可以重新理解自己的选择的感觉，观察者模式，就是给她这个的。”

熊雨竹看着他，记忆忽然回到很久之前的一天想起，黎南霜在进行人物创作。

那时她们在调试【未来】的某个场景，黎南霜突然停下画笔，说：“如果穿越时空真的存在，重生真的可以实现，你们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改变过去，只是重新看一遍，理解当时为什么那么选？”

她当时以为这只是随口一说，是艺术家特有的多愁善感的感慨。

可原来南霜说得对。

她们创造的从来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世界，而是一个重新理解现实的空间。

不是控制，而是……观察，理解，然后继续。

“去准备发布会吧，”她微微抬起头，眼里是不容忽视的坚定，“明天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未来】不只是游戏，而是……”

“是什么？”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万家灯火都仿佛为之微微摇曳。

然后她开口：“是一个可以让人安全回来的地方，无论离开多久，无论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回来的地方。”

大强和小白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湿润的光。

他们转身离去，脚步带着创业者特有的激情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