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更细节的信息:“而且他们死前一段时间,或多或少都与谢大人那边的人有过接触,有的是谢大人门下的属官邀约饮宴,有的是收到了谢府宴饮的请柬,还有的……据他们家人说,那些时日人总是神色惶惶,仿佛在担心什么。”
黎南霜起初还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耳朵里是金卫平铺直叙的分析,脑海里却时不时闪回他刚才堪称表白时的眼神和语气,心跳依旧有些紊乱。
但随着金卫的描述逐渐深入,那些冰冷的充满算计和死亡的话语,终于强行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倾听神色。
不同衙门品级各异的官员,共同的反对立场,死前曾与谢斯辰势力的接触……这些信息碎片在金卫朴素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金卫见她听得专注便继续说道:“将军大人派人暗查过,现场干净得可怕,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迹,毒理检验也无异常,仵作并非寻常的毒物,死状虽然凄惨却像是……某种隐疾突发,或者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溃散而亡。”
“但这么多人在短时间内以几乎相同的方式突发隐疾或受惊而死,未免太过巧合……”
他的分析逻辑简单直接,却正因为这份直接,更显出一种逼近事实的可怕。
黎南霜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炭火依旧散着暖意,她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纵然记忆残缺,对人性与权力的黑暗也有着本能的感知。
金卫的话虽然未曾明指,但那指向性已经昭然若揭。
她抬起头看向金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金卫大人的意思是……死掉的这些人,谢大人都曾试图拉拢或施压却未能成功,反而结怨,所以……”
她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但还是将那个可怕的推测说出了口:
“这些人全是谢大人下令杀害的?”
金卫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带着惊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肯定,但那双深绿色眼眸里流露出的凝重和默认已经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