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的衣服确实好卖。
几个市的百货大楼为了配合这次销售,早就把柜台腾空了,宣传甚至都打了出去。
如果今天空着车回去,货没拉到不说,还把白山市制衣厂得罪成了省直供货单位。
那回去之后,局长为了平息上面的怒火,第一个就得把他钱主任拉出来当替罪羊!
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钱主任的嘴唇哆嗦着,心里的那点傲气彻底被恐慌碾得粉碎。
他赶忙抬起手,压了压手底下的人,满脸堆起谄媚的苦笑。
“误会……李厂长,这全是误会啊!”
钱主任几步凑上前,腰都弯了半截,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
“李厂长,做买卖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早上那是我跟赵厂长开个玩笑呢!”
“我们松市、辽市几个单位,怎么可能真压价呢?”
钱主任啪啪拍着支票簿,声音都在打颤。
“原价!咱们就按原先合同定的最高批发价结账!”
“现款!我们带了全额支票,一分钱不少,当场就能转到你们厂账上!”
“李厂长,赵厂长,大家都是兄弟单位,千万别把事情做绝了啊!”
赵副厂长站在旁边,听着钱主任这低三下四的求饶声,心里痛快得直想仰天大笑。
早上还不可一世地坐在招待所里发号施令,现在却像条丧家犬一样捧着钱求人。
李建业靠在一根水泥柱子旁,神色如常。
“钱主任,你之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做买卖,市场行情变了,价格自然得跟着变。”
钱主任愣了愣,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李厂长明理……”
“所以。”
李建业打断了他,抬起眼皮看着他。
“所以,你们现在拿货,每件衣服在原出厂价的基础上,上调三块钱。”
“不二价,爱要不要。”
这话一出来。
不仅钱主任傻了眼,连后头的几个车队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件上调三块钱!
三万件那就是白白多掏出九万块!
这年头九万块钱能盖两栋大职工宿舍楼了!
“每件涨三块?!”
钱主任喉咙发干,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李厂长,这……这未免也太黑了吧?哪有转头就坐地起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