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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无上妙法,又广示于众,怎会失传呢?”
元清丰缓缓抬掌,竖起二根枯枝似的双指,说:“原因有两个。第一,当初禅寂寺临危助困,将总僧侣和武人庇护于寺中,后又不避门户之见,将寺中高阁妙法广示众人,才解了佛门倾覆之险,众人感念在心,不愿恩将仇报,故而离寺之前便有誓言,不得将妙法传于他人,至亲也不可。”
“这……”丁冕听到此处,不觉皱起眉头,“赎弟子无理。被庇护的僧侣们倒也罢了,或许他们能谨守誓言,可……可流落到寺中的江湖武人,得此无上妙法,识其神威大能,恐怕难以守口如瓶罢?”
“人心易变亦难测,你说的不错。”元清丰笑了笑,续道:“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因了。这妙法虽秒,但上天有损补之道。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怎能忽然修为暴增,掌力使得又快又刚猛呢?不过是寅吃卯粮,把一生的潜能都激发了出来,在短时间内绽放而已。据说,当初禅寂寺在被围之初,便有弟子提议将妙法公之于众以御强敌,但主持和长老们一直犹豫不决,皆因此故。若非最后生死一线,迫不得已,或许这妙法是不会现世的。当时寺中公示妙法之时,禅寂寺的和尚们便将利害明言在先,练不练全凭自愿。试想当时处境,若不修炼,又能如何?”
“之后呢?那些撑到天下太平,离开之后的人,最后怎样了?”说这话时,丁冕原本满腔的激动都已熄灭过半,似乎隐约有感。
“最后那些活着离开禅寂寺的人,气血衰败,容颜早枯,除了极少数几人,大多都没活过四十岁,许多连子嗣也没留下。”
元清丰沉吟片刻,接着说:“现下你该知道,你追问你师父时候,他为何不愿相告了吧?他膝下最在意的两个后辈,古禹偷服‘三尸绝命丹’,如今生死难料,恐怕结果与修炼那法门无异,既无子嗣也难寿高而终。如今,你师父只有你了,以后昆仑也得靠你。若非你得了青华二人的毕生功力,他恐怕是不愿意跟你提半句的。”
丁冕抓住关键,追问道:“莫非内力强弱不同,修炼那法门的利害也不尽相同?元老方才说,有几个人活过了四十岁。弟子也因愧受二老功力,才有一听这妙法的机缘。”
“好聪明的小子。”
元清丰笑道:“虽说是寅吃卯粮之法,但也看个人根基。若本就体质孱弱,内力虚浮,强行修炼这等妙法,自然如饮鸩止渴,油尽灯枯得早些。若本就内力雄浑,体质壮硕,便是修炼了那《疾重殊胜法门》,只要持盈保泰,使用有度,自然可将害处降低到最小。你根骨本就出众,又得青华功力,若单论内力之雄浑绵长,实可谓当世无匹。若得妙法,属实是如虎添翼。若修炼得当,再锤炼个几年,到那时,遍数如今中原武林,亦当列于三甲之中,甚至可于环宇之内觅敌手!”
丁冕原本几乎按捺下去的激动心情,顷刻间就如迸发的火山似得,火热炽烈。以他今时今日是雄浑内力,若能将碎星掌力和天尊指法,使得如秦夜的剑一样快,那……中原武林,当难觅敌手啦。
元清丰也不打断他臆想,虽目不能视,但只听他陡然急促的呼吸,也知他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
又过了半晌,丁冕才缓过神来,喟然长叹:“可惜那妙法已然失传久矣,否则……”
“否则怎的?可稳坐昆仑而不居安思危,还是可少练功二十年?”
元清丰冷笑一声,陡然面沉如水,低声呵斥道:“小子,将来你是要执掌昆仑的,须知能领袖群伦者,既要能隐忍待变,也能知命而不信命。我昆仑立宗千年而不倒,依靠的从来不是别人家的神功妙法,而是一代一代前辈的无私奉献和砥砺向前。那妙法,若你有缘,自然得之。若你命里没有,亦当坦然处之。若你整日因此胡思乱想,做些个天下第几的春秋大梦,趁早让老夫今日骂醒你。你师父为何不告知你?其中除了古禹旧伤在前,也不乏这缘故。须知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无论通古剑门之李师一,太白之林浪夫,哪个是靠了别人家的神功妙法的?自醒自悟,自强自觉,胜过世间百部书。”
这一顿呵斥,正如当头棒喝,直教丁冕如醍醐灌顶。一想自己因得了青华二老的毕生功力,才一跃成为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不思怎么将昆仑绝学精进改良,却妄图靠别派妙法取巧投机,虽说只是刹那之念,也觉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当即抱拳长揖,道:“元老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日后弟子当以本派绝学为基,好生钻研琢磨,时时勤修苦练,不做妄想。”
“嗯,这才像个样子。”说着,元清丰站起了身来,道:“好了,时间紧迫,老夫要走了,你等尽速归山,将此行见闻告知你师父,好生商量应对之策。”
“元老,不若我让荀长老他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元清丰立时竖掌相拒,“禁宫之变,颜儿已经彻底开罪了仁宗皇帝,若我带人前去,万一被人探查到,那我们之前做的都将前功尽弃。我就带巫启天去,一来人少行踪可秘,二来有他相随,江湖中能伤我者,寥寥也。”
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若我猜测不错,此次芒山大典上,李长陵既得了好处,应该会安生一段日子,不会贸然与仁宗起冲突。所以,他此次中州之行,多半是会秘而不宣的。你回去同你师父说,若无人问起,齐鱼侯之事就在山内处置,不宜大肆宣扬,他既然能在禁宫之中来去自如,或许已投仁宗皇帝。值此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藏拙隐锋当为要务。若早晚泄露,便是将功劳都让给暗影楼那小掌门也未尝不可,他们与仁宗皇帝早已撕破脸皮,再加一桩也无有分别。”
“是,弟子理会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