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彘犬相斗,谁屠猪狗(3)

惊城剑雪 孤鸿雪 4030 字 1天前

“哼哼!”齐鱼侯冷笑两声,又说:“自古伴君如伴虎,扶幽宫之乱后仁宗性情大变,多疑擅杀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早已不是刚登基那几年的样子了。加上当时李易已经开始不奉政令,就更加让仁宗不再信任任何人。就像少宗主说的,如此粗鄙的离间计,本不该得逞,但是对当时的仁宗来说,李易已经背叛了他,远离掌控,渐成一虎。如果叶相南再有异动,军中只凭袁公昭一人是万万护不住他的。而且近有李易,远有萧衡,叶相南本就是蜀中望族,刘氏又暗弱无能,若萧山景允诺他自取蜀中立国,也未必不能诱之。所以,即便是只有万一的可能,仁宗也不能让叶相南安然活着,只是叶相南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把柄,为免军中生乱,便只能暗地里处置。”

说着,齐鱼侯又看向霍炎道:“你既是一门之尊,想必早就看过暗影楼的铁匣秘册,天杀四绝,地杀十二子,这些年两大杀堂的高手帮多少达官显贵培养了多少杀手,又暗杀了多少人,你最清楚。只是仁宗这一笔算是最贵最重的吧,也是唯一不能被记录在册的买卖,这事就连秦夜也不知道。古来为君称王者都是这样,仁宗皇帝更是如此,他们不会单独信任任何一人,所以他做事凡明面上依仗一人必暗中培养另一人以做钳制;正如殷泗比于周元弼,卜卓君之于秦氏三兄妹,也似冷仑之比袁公昭。所以别看如今仁宗和叶郎雪君臣和睦、形影不离,若被叶郎雪知道这秘密,他二人早晚反目,必找仁宗报了这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不可!”

说罢,齐鱼侯看了看他们惊诧的神情,自觉够本换他一命,便长叹一声道:“两位,如今我把最大的秘密都如实相告了,中原我是待不了啦。否则,即便你们放过我,仁宗皇帝和叶郎雪也绝技容不得我,我自然远远遁走从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再不过问江湖是非,望你们信守诺言,让我安然退走罢!”

丁冕与霍炎二人点点头,良久才从这震惊中缓过神来,接着二人忽然同时看向袖语。齐鱼侯面色惊变,陡然脊背生寒,电光火石之间,回首未半,一柄长剑就已经穿心而过,他满目怨怒恐惧地回头看去,果然是袖语。他满心都在堤防丁冕和霍炎二人,怎会在意修为最低微、最没主事权的袖语。

“你……你们……”瞳孔急速收缩,全身瞬间瘫软成泥,没了一丝力气。

袖语冷哼一声道:“老贼,掌门和少宗主答应了你,本姑娘可没答应你。我师父走时便告诉我了,你引她入门,害她半生,她对你恨不得抽筋拔骨,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师父。”说罢,猛然抽剑,一蓬血花瞬间喷射而出,染红了她半截纱裙。齐鱼侯双目一黑栽倒下去,就此一命呜呼!

“霍掌门,方才老贼所言之事干系重大,单凭老贼的只言片语难以成事。我意,等日后我们细细详查,如若属实,届时再一同商议如何利用才最为妥当,你看如何?”丁冕斟酌片刻,道。

霍炎也点头同意:“正是,我意也是如此,如今叶郎雪刚刚晋升盟主,与仁宗也是新热的臂膀心腹,如果现在就贸然放出这事,难免被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恶意挑拨离间,反而失了先机。日后我们派人详查,等证据确凿,届时贵我两派再一同商议如何处置。未免节外生枝,今日此事你知我知,就唯有袖语知道了,今日过后再无第四人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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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丁冕伸手,二人相击三掌,就此商定。然后想了想,丁冕又忽然面露迟疑之色,这一幕被霍炎看在眼中,便问道:“少宗主还有何顾虑之处?莫非是担心袖语?”

“不,绝不是,袖语姑娘聪慧机智,堪称女中豪杰,我是再放心不过。我只是放心不下一个人。”

“谁?”

“这……”丁冕犹豫片刻说:“这本不该寻根究底,但若如这老贼所说,此事除了通古剑门的卜卓君与张青,贵门还有一位也知道,不知他是否就是那传闻中的天杀堂高手,他是否也能守口如瓶。”

霍炎犹豫片刻答道:“不瞒少宗主,齐老贼所指的那位‘金刚无相’的确是我天杀堂高手。”

“哦?”丁冕目露精光,追问道:“据说天杀堂是贵门的精锐所在,堂中有四大极峰高手,江湖中将他们传得是神乎其神,可惜就连名字性别也一概不知,全都只有耳闻,从未亲见。”

说这话时,丁冕望向袖语,以为她也是其中之一,毕竟以她展现的琴剑之技和聪慧心思,已然难得,可转念一想她年纪轻轻,又完全对不上。果然见袖语面露难色,看向霍炎。

丁冕此时已反应过来,更觉孟浪,暗影楼以情报和暗杀着世,天杀堂又是暗影楼的紧要所在,虽然已经解散,但是如此密辛岂能明示人前。正要致歉,没想到被霍炎抢口道:“丁兄是自己人,而且杀堂早已解散,知道了也无甚紧要。正如丁兄所了解的,鄙门曾设有天地二杀堂,天杀四绝,地杀十二人,袖语便是原地杀堂中一员。至于天杀堂的四大高手,天杀堂历来都是鄙门最高机密,就连袖语,恐怕除了她师父之外,也是一概不知的。他们四位无论内外皆不以真名示人,堂中外号分别是“神风无影”、“杀摄无心”、“寂灭无生”和“金刚无相”。这四人的真实身份只有历代掌门和天杀堂的堂主知道,本代天杀堂主正是齐老鬼,可惜鄙门前掌门未及传承便离奇遇害,等我接任时候也只知道神风无影和寂灭无生两位。这二位之中,神风无影是袖语的师父,在我接任之前就已经正式隐退,我与她虽有过一面之缘,可惜跟袖语一样都是隔着面具黑袍,不见真容。寂灭无生在上次鄙门被府兵清缴焚烧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们追寻多时,可至今仍然音信全无、生死难料。至于另外二位,杀摄无心和金刚无相,别说袖语,连我和星魁长老也不知道,一直只是耳闻其名,却从没见过。我也是接任掌门之后,才偶尔听星魁长老提起,只说金刚无相有龙象不及之力,杀摄无心有嗜血如命、疯魔狂放之好,“力、血”二字可作为他二人的代号,皆非普通高手。”

“原来如此。”丁冕点点头,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衣着玄甲的孩童来,便简约将原委说了一遍,只是因有言在先,便隐去了柳明旗一节。

霍炎和袖语二人听完,也是面露惊异之色。霍炎沉思片刻后说:“被方才丁兄所描述的那自称那罗延的孩子的巨力,确实与金刚无相有点共同之处,但若如丁兄所言,你见的那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必然不是在鄙门中威名赫赫许多年的金刚无相,恐怕只是巧合而已。”

袖语突然说:“掌门,会不会,那孩子的父亲或母亲……”

丁冕和霍炎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这个猜测。霍炎道:“此事无凭无据,待日后详查吧。”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齐鱼侯的尸体,说:“丁兄,我们尚有要务在身,这老贼不如就地埋了吧?”

丁冕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是一件女子挂于颈间的饰品,银圈雕刻的花鸟打底,圈子上面镶嵌着琥珀、玛瑙、珍珠、宝玉等宝石,技法精湛,在夜色中霞光流转,甚是精美,正是陆书瑶的七宝璎珞。

他双眸中冷光闪烁,摇头道:“不用,霍掌门只管去忙,善后之事交给我吧。闻说这老贼素有怪癖,凡害一人必取对方一件物事收藏,这便是我陆师妹的随身之物。既然他有这癖好,我怎能轻易饶了他,这老贼害杀我陆家弟妹,按照我昆仑的规矩,我要派人将他的尸首送回昆仑山,在我陆家弟妹的坟前鞭尸焚毁,这才能告慰亡灵,也叫旁人知道,我昆仑的人不是可以随意动的。”

“掌门。”袖语轻唤一声,双眼低头瞥了一眼墨花剑。按理说齐鱼侯是暗影楼人,他死了,墨花剑自然归暗影楼,再不济也该交还寒山铸剑坊,只是今夜一掌定乾坤的是丁冕,这却让他一时为难,“这……”

丁冕自然看出两人心思,足尖一勾,宝剑便跳入掌中,继而长剑入鞘,双手捧上,却不是给霍炎,而是给袖语,笑道:“方才若无姑娘,几乎教这老贼走脱。再者,昆仑山本以指掌称雄,全宗自我柳师弟下山之后更鲜有习剑之风,这墨花剑就请袖语姑娘代为处置吧,全当抵了姑娘那一对金玉耳坠。”

“这……”袖语略微推迟,见霍炎点头,才应声接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袖语多谢少宗主。”

小主,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