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彘犬相斗,谁屠猪狗(1)

惊城剑雪 孤鸿雪 3842 字 1天前

第一百六十章:彘犬相斗,谁屠猪狗(1)

长安西北,幽暗腐臭的地牢中,一盆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昏迷的柳明旗浑身哆嗦一下,瞬间惊醒。

四周铜墙铁壁,阴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入鼻满是腐湿臭味,吓得柳明旗登时后退几步,却撞在了牢门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牢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老人,昏黄的火光下,依稀看他鹰眼高鼻,双颊凹陷,正是齐鱼侯,再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拴着冰冷的铁链,顿时大感不妙。他嗓音发颤,战战兢兢地问:“齐……齐老,这是……这是何处呀?”

“铁壁铜墙,有进无出。”齐鱼侯干瘪的脸上泛起诡异渗人的笑意,“铜牢!”

“铜……铜牢?”

柳明旗登时吓得全身发抖,铜牢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人间地狱,这里有最新奇最残忍的刑具,有最不把人当人的残毒狱卒,在这里,铁嘴铜牙的都被他们敲碎了灌进肚子里,自封好汉的都切了续后之宝喂了猪狗畜生。

所以只要在铜牢,任你在外面是达官显贵还是江湖好汉,到了这里只有如实招供,然后等一个或死或疯的结局,“齐老,小人对你忠心耿耿,可……可没做过什么对不住齐老的事来啊,这……这却是为何?”

“哎,”齐鱼侯看着柳明旗,冷冷一笑,好似至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并非是老夫容不得你,实在是皇帝陛下要你性命。如今白诺城之事已经了了,像你这等贪生怕死、两面三刀,又随时可能骑墙风倒的人,他不愿你活在世上,所以在前往青州之前,秦夜大人特意找到老夫,让我负责送你归西。”

“啊?齐老,这……这可不能信啊!”柳明旗先是一愣,立马就跪下连连磕头,道:“如今仁宗老儿要过河拆桥,您老人家若是灭了我的口,那等他们回到长安,岂不是也要灭您的口吗?我死了,不过烂命一条,对您毫无用处,不若……不若齐老放我出去,我陪着您老隐退外海,给您老做牛做马服侍一辈子,这样岂不更好?”

想着想着,忽然两眼放光,又急声说:“对了对了,这些年,小的还攒了些薄财,也一并孝敬齐老。”

“哼哼,你倒灵光!”齐鱼侯笑了笑,说:“我岂不知仁宗早晚过河拆桥,但是老夫纵横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多少自诩不凡的英雄豪杰折在老夫手上,他有过河拆桥的打算,老夫自然有水来土掩的底气。再说了,今日我了结了你,我能活过今日,今日我若抗命,怕是要走在你前头了。”

他双眸微凝,心中怒骂:“秦夜狡诈,叫老夫来取你这狗东西性命,也叫薛天凉盯着老夫,这人跟老夫不是很对付,老夫不杀你,必先自灭!”

柳明旗急声道:“是,齐老自然深不可测,要走谁人也留不住。但是……如果我猜得不错,您老也吃了噬生绝命丹吧?”

听了这话,齐鱼侯顿时面色惊变,厉声喝问:“谁告诉你的?”

柳明旗见有效,脑筋一转,尽力镇定了些许,又正色道:“好歹我在杀神殿也呆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一些。我位卑言轻,功夫粗浅,秦大人随时能捏死我,所以不怕我有异动。但是齐老您不一样,您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名宿高人,他心胸狭隘,自然会多加防备。”

见齐鱼侯的脸色越加阴沉难堪,柳明旗连忙变了口吻,“您老人家武功盖世,这玩意儿自然要不了您老的性命,但是郁结在身,不免麻烦,您看放我出去,我给您找来解药,可好?”

齐鱼侯陡然冷笑起来:“秦夜何其缜密心思,你如何能得解药?”

柳明旗故作神秘地说:“秦夜那里自然没办法,但是杀神殿里也不止一个姓秦的,也不是每个都像秦夜那般缜密难对付。”

齐鱼侯脑中忽然精光闪过,脱口而出:“秦烟罗?”

“对对,”柳明旗点头道:“小的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耍嘴皮哄小孩子的本事还是有的,秦烟罗修为再高,到底是小孩子性情。”

齐鱼侯早已急得没了耐性,再次厉声喝问:“解药在哪?”

“小人费尽千辛万苦,从秦烟罗手上得到一份,本来是作为不时之需的。就存在长安西城的一家客栈里,只要齐老愿意饶过小人一命,小人自然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柳明旗说完,还没等齐鱼侯反应,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好像是惊呼,好像是惊叫,接着就是连片奔逃的脚步声和呐喊声,听声音也知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时的齐鱼侯可管不得其他,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柳明旗,直看得柳明旗脊背冒汗,忽然齐鱼侯伸手探出,快比闪电,隔着牢笼竟然一把就掐住了柳明旗的咽喉,“狗东西,还敢在老夫面前耍花样,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秦烟罗竟然会给你解药?便是有解药,近日你又哪有机会单独离开宫城去什么城西客栈。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本来老夫念你侍奉有功,想帮你免了零碎苦头,给你个痛快,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敢戏耍老夫,施这些拖延的愚蠢伎俩,看来是得让你见识见识这铜牢里的酷刑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哄不好齐鱼侯,柳明旗顿时吓软,听着外面喧闹的动静,脑子里思绪飞转,顷刻间连忙求饶:“咳咳,齐老饶命,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其实解药就在杀神殿秦烟罗的练功房里,小的也是听杀神殿的大内侍卫们说的,这次上天可鉴,我可真没半句虚言了,小的不过求一条活路,齐老饶命啊!”

“可以,老夫自然会去一探究竟,不过嘛……”手上劲力更盛,五指利入铁爪,慢慢收紧,眼看就要了结柳明旗,柳明旗吓得面如死灰,死命硬着脖子大喊大叫,“咳……齐……齐老,杀神殿据此不过数里,您先去看看吧,如果找到了解药,您老念在我忠心耿耿,又立新功,便是再让我活个一时半会也不打紧,如果没找到,您老再回来,怎么处置,我都绝无怨言呐!”

“呵呵,狗东西,你倒是会讨价还价。”齐鱼侯轻蔑地讥讽起来,接着轻笑着叹了口气又道:“也罢,这段时间你奴颜婢膝、用心侍奉,倒也做得甚合我意,便让你再苟活片刻,老夫且去一探究竟,若你所言非虚,真得了解药,或许老夫一时兴起便饶了你性命;如果有假,或者老夫空跑一程,哼哼,等老夫回来,也拿你尝尝新鲜,撒撒气。”

说罢,齐鱼侯轻笑着便向铜牢外走去。

……

剑首跟着剑二的轻功高出旁人许多,月色下,他们化作两道极光,径直奔上一条山涧,山涧尽头被密林遮蔽的凹陷处是一座洞穴,洞穴门口那布满青苔的厚重石门上像是用剑刻出一个“凵”字,木盆大小,周边青苔剥落,刻痕颇新。

“老六忽然从闭关之中分神,冒险用剑气留下的这个字。我猜是让我们放走白诺城,应该他是这个意思。”剑二指着石门说。剑首伸手抚摸刻痕,沉思良久,点头道:“是老六做的没错,意思应该也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六要这样做,但是显然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豪赌。”

“不错。”剑二也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可你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剑首回头看着远远追来的其他几人,低声道:“老二,这场豪赌,你知我知老六知。十剑士中绝不能第四人知道,你该明白,人在剑在江山在命就在,反之,人散剑散江山散命也散。”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