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移步正厅时,西窗恰映着晚霞。
鎏金走马灯将霞光裁成碎片投在八仙桌上,沧江白鲢盛在龙泉青瓷斗里,琥珀色酱汁上浮着金箔雕的枫叶。沈青瓷捧来鎏金暖锅时,袖口滑落的赤玉镯正巧碰在凌天酒盏上,激得陈年枫溪醉漾出圈圈涟漪。
"来,二位请动筷,这道醋鱼用的梅子蜜,是青瓷去年亲手酿的。"陆然挽袖布菜,玄色劲装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掠过糖醋汁,"她说白虎峡的野梅最是清酸回甘..."
苏青的银筷突然停在鱼眼处:"陆兄,说来好奇,您姓陆,怎的令妹..."话音未落,沈青瓷正巧端来描金漆盘,盘中炙鹿肉腾起的白雾恰遮住她眼底波动。
陆然斟满三杯琥珀光,手指轻敲桌沿:"十六年前秋分,家父押镖经过白虎峡。恰遇山匪屠戮商队,三十余人...最后只剩襁褓中的女婴抓着个赤玉镯啼哭。"他喉结滚动,枫溪醉在喉间发出轻响,"家母抱着那孩子一天一夜才哄得止了哭,从此陆家便多了位二小姐。"
沈青瓷适时递上青瓷荷叶盏,盏中翡翠羹映得她眉眼如画:"兄长又提旧事。"她指甲轻刮盏沿的刻痕,正是白虎峡地图轮廓,"这羹要用七种山野菜,苏公子可尝出崖柏香?"
凌天忽然以筷击盏,惊飞梁间偷食的麻雀:"沈姑娘好手艺,这翡翠羹里的松茸丝,味道真是一绝。"他余光瞥见沈青瓷舀汤时,手在微微颤抖,此前接茶盏时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二小姐竟在此时显得有些慌乱。
"凌兄再尝尝这炙鹿肉!"陆然刀尖挑起薄如蝉翼的肉片,"青瓷非说要用崖柏枝慢熏..."话音被门外马蹄声打断。沈青瓷倏然起身,腰间禁步竟未发出半点声响:"许是前日定的崖盐到了,我去库房瞧瞧。"
苏青的折扇在鹿肉腾起的热气中开合:"少当家这妹子倒是做的一手好菜。"她扇尖忽指漆盘边沿,那里刻着模糊的虎头纹,"这炙肉的紫苏叶,莫不是的传闻中的血纹苏?"
陆然朗笑着拍开新泥封的酒坛,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今晚言语中的异样:"苏公子真是见识广博!家妹就爱捣鼓这些,来!喝酒..."檐下铁马突然齐声作响,盖住了库房方向传来的瓦片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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