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将青铜猎刃深深插入冰面三寸。
随后,他单膝跪地,身后四名猎人同时摘下额上沾血的狼牙额饰。
只见他们用染血的手掌,在雪地上绘出一个赤色图腾。
“逐日部第七代猎首雪峰,携族人拜谢仙长的救命之恩!”
雪峰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面上,震落了眉梢凝结的血霜。
凌天抬手扶起雪峰,并示意众人不必拘束。
此时,就见瘸了腿的老猎人哈吉拄着玄铁长矛上前,率先开始了自我介绍。
“老朽哈吉,四十二年前,曾跟着雪峰他爷爷猎杀过白毛熊王。”
他猛地撩开厚重的皮甲,露出腰间一道狰狞可怖的旧伤疤。
“当年被那熊瞎子掏了肠子,是老族长用滚烫的狼血给我硬生生灌回来的!”
哈吉说完,突将那杆饱经风霜的长矛横举过头顶,对凌天表达着感激。
接着,一名脸上还沾着熊血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走了上来。
“我......我叫雪岚。”她说完便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去。
看着自己有些害羞的妹妹,雪峰随即接上了话茬。
“这是舍妹,雪岚。从没见过生人,还请仙长莫要见怪。”雪峰摸了摸脑袋对着凌天解释。
“俺是雪原孤狼巴图!”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走上前,猛地扯开身上的兽皮大袄。
露出胸口那栩栩如生的青黑色狼首刺青。
他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冰棱簌簌坠落。
“去年冬猎,俺被狼群围了整整三天三夜!啃完最后一根马骨头的时候,是雪峰大哥带人找到了俺……”
话说到一半,雪峰不动声色地踹了他脚后跟一下。
巴图嘿嘿的讪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皮囊。
“这是用雪山冰莲酿的酒,劲儿大得很咧!请仙长务必尝尝!”
当最后那位沉默的年轻猎人走上前时。
凌天这才看清,他左半边的脸颊上,竟有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可怖爪痕。
“诺尔布,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他竟然吐出了一句极为流利的中原官话。
“我父亲原本是中州的商人,五岁那年,他带着我和母亲来冰原运送物资,不幸遭遇狼群袭击……”
“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是雪峰大哥收留了我。”
雪峰没有说话,突然抽出一支响箭,猛地射向灰蒙蒙的苍穹。
尖锐的哨音在空旷的冰谷上回荡。
“按我族古礼,救命恩人当受三跪九叩大礼。”
他解下腰间那块祖传的玄铁腰牌,按在自己额前。
“请仙长移步我逐日部营地,容我等献上最崇高的圣火洗礼。”
话音未落,数十头雪橇犬应声从冰坡后跃出。
老猎人哈吉缓缓捧出一个用兽骨打磨而成的号角。
“呜......”
号角声响。
凌天本想推辞。
但巴图已经扯开嗓门,放声唱起了《迎客战歌》。
粗犷豪迈的歌声惊起远处夜栖的雪鸮,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随后其余几名猎人也纷纷响应,用手中的猎刀刀背敲击着冰盾,配合着发出邀请。
盛情难却。
凌天二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们的邀请。
“大家也别总是仙长仙长的叫了,听着有些别扭,我叫凌天。”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身旁的苏媚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介绍两人的关系。
“我叫苏媚儿,是他的......妹妹~。”苏媚儿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猎人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那种似懂非懂、饱含深意的笑容。
雪橇犬们奋力的拉着雪橇,载着众人以及那庞大的熊王尸体,在广袤的冰原上疾驰。
两个时辰后。
就在暮色完全浸染冰原之际,一片营地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三十八顶巨大的牦牛皮帐篷,如同雪地里悄然盛开的巨大白莲。
它们环抱着中央祭坛上升腾的鎏金火柱。
高达七丈的青铜火塘,里面燃烧着百年雪松。
松脂在火焰中噼啪炸裂,迸发的星火在昏暗的穹顶下,仿佛凝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狼形图腾。
每顶帐篷外,都矗立着一座冰雕狼首灯。
灯内嵌着萤石,透过冰罩,散发着柔和白光,
北面开阔的晒场上,几位老妪正佝偻着身子,用沉重的玄武岩石磨碾磨着冻土中采集的药材。
而最惹人注目的是西边山坡上的一道天然冰滑梯。
七八个孩童尖叫着从冰坡顶端俯冲而下。
他们偶尔会撞翻晾肉的架子,激起大人们一阵笑骂。
“族长回来了!族长带着熊王尸体回来了!”
守在营地门口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归来的队伍,兴奋高喊。
紧接着,部落里接连响起了迎接英雄凯旋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几位白发妇人捧着盐罐与雪松枝在寨门前起舞。
她们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祝词,清脆的铜铃声随着舞步在冰原上荡漾。
“贵客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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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雪峰浑厚有力的嗓音穿透了风雪。
四个赤膊青年扛着整只烤雪羚上前,金黄油珠坠在火炭里炸出阵阵松香。
雪岚的母亲阿古娅端着一只祖传的犀角杯走了过来。
杯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雪虫茶。
“以冰原之血,敬破夜之光。”她仰头看着众人说道。
凌天二人也不做作,接过杯盏,一饮而尽。
......
当烤羚羊第三遍刷上浓稠的野蜂蜜时,八十坛窖藏的冻梨酒同时启封。
刹那间,浓郁的酒香弥漫了整个营地。
只见雪峰握着一把青铜匕首霍然起身。
“熊王伏诛!”
随着雪峰这声低沉有力的宣告,十二面巨大的冰鼓被同时擂响。
“咚!咚!咚!”
鼓声震天动地。
部落的青年们纷纷赤膊,跃入篝火摇曳的光影之中。
此时阿古娅再次捧来一个冰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