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丘传承·问情

凌霄苍穹录 玄麟霄 4198 字 3天前

晨雾弥漫,苏媚儿腕间的冰莲纹泛起微凉。

她挽起素色广袖,将昨夜新采的朱砂叶铺满藤匾。

露水顺着叶脉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星点湿痕。

药庐檐角悬挂的玉铃铛随风轻响,惊飞了正在啄食药渣的灰雀。

“苏姑娘,晨安。”

竹帘被轻轻掀起。

一位玄衣少年站在熹微的晨光里。

凌天将手中的药篓轻轻放在门廊边。

“北坡的龙胆草生得正好,只是根须缠着毒蛛网,费了些功夫。”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苏媚儿接过药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背。

那里,一道新添的划痕格外醒目。

伤口中泛着淡淡黑气,显然是被毒蛛所伤。

她转身从药架上取来一个青瓷药罐,剜了勺琥珀色的凝露。

“这是用火蟾衣炼制的解毒膏,敷上半刻钟便可痊愈。”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凌天倚着门框,伸出手臂。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的清凉。

苏媚儿抬头,目光偶然落在了他的眉间。

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她总觉得这印记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正欲开口询问,檐角的玉铃铛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窗外山风骤起,卷着乌云从远处压来,将药圃里的药草吹得东倒西歪。

“要变天了。”

苏媚儿按住翻飞的素笺,墨迹未干的《百草经注》被风吹开新页。

凌天快步走到窗边,合上轩窗。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

雨点开始落下,砸在瓦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药庐内,渐渐弥漫起着苦艾的香气。

苏媚儿守着咕嘟冒泡的药瓮,看着凌天将晒干的忍冬藤扎成一束束。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藤蔓间灵活地穿梭。

偶尔,也会被藤蔓上的倒刺勾破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烛火的映照下,似乎泛着淡淡的金色,一闪而逝。

“尝尝这个。”

凌天忽然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装着温热的牛乳,还带着雪蜜的甜香。

“今早在溪边遇到一个牧童,我用三株止血藤跟他换的。”

他笑着解释,眼神清澈明亮。

苏媚儿接过竹筒,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份温暖。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新系的草编蚱蜢上。

昨夜她不过随手编了只放在窗台,只是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此刻,那只蚱蜢的触须上,还粘着半片忍冬叶,显得格外生动。

暴雨停歇,已是酉时。

凌天踩着湿滑的青苔,去修补被风雨摧残的篱笆。

苏媚儿则将烘干的药草,仔细地分装进不同的药罐里。

苍术与佩兰的气息,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种奇异香气。

忽然,她听见篱笆外传来一声闷响。

转头望去,只见凌天不慎滑倒,衣摆处沾满了泥浆。

他手中,却紧紧地护着一朵完好的雪见花。

“这野花儿煎水可以安神。”

凌天将花枝插进窗边陶罐,淡粉色的花瓣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

“苏姑娘近日碾药时总揉额角,可是犯了头风?”

苏媚儿捏着药杵的手微微一顿。

自那日在山下救回这个重伤的少年,她的太阳穴便时常刺痛。

此刻,陶罐中的雪见草无风自动,竟与梦中的某株灵草姿态重合。

她望着少年挽袖生火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硝烟弥漫的王城,有人跪抱着焦黑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粥好了,小心烫。”

青瓷碗被放在案几上的声音,将苏媚儿从恍惚中惊醒。

凌天舀着药粥,走到她身边。

他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绕着绷带的手臂,隐约可见绷带下方的龙鳞状纹路。

苏媚儿的目光,被那纹路吸引。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随即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让她心头一颤。

“这是……”

突然!檐角的玉铃再次响起,铃声急促而尖锐。

凌天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扑倒在地。

三道白骨箭,擦着她的发梢,狠狠地钉入药柜。

箭身蕴含的腐毒,瞬息间将紫檀木药柜腐蚀成一堆黑灰,散发出刺鼻气味。

十二名妖童,不知何时出现在药庐周围,结成封山杀阵。

阵法中央,一面巨大的血幡从天际垂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天妖宫少主的狞笑,震得瓦砾纷飞,“九尾天狐!你可让本少好找啊!”

话音未落,一名妖童的利爪,已朝着苏媚儿的面门狠狠刺来!

“噗呲!”

赤金色的液体,飞溅到了苏媚儿的脸上。

一道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妖童利爪洞穿了他的胸膛!

“凌天!”

苏媚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小主,

看着眼前气息逐渐微弱的凌天,苏媚儿的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脑中记忆如利斧劈开冰层,却依旧朦胧,什么也看不真切。

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没有做,有什么重要的人还在等她……

苏媚儿的意识,开始缓缓消散。

周围的景色,也随之扭曲、变幻……

当她再次睁眼时,一股铁锈混合着血腥气味刺入鼻腔。

后腿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呜咽。

只见一个锋利的捕兽夹,已经深深地嵌进了她的骨头里。

雪白的皮毛,被凝结的暗红色血冰染成了一片红色。

她望着松枝间漏下的天光,这种痛楚,她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寒鸦。

一个玄衣青年,拨开积雪,缓缓走来。

鹿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地苏媚儿瑟瑟发抖。

凌天蹲下身时,她看清了来人。

青年眉如墨剑斜飞入鬓,凤目狭长隐现鎏金暗芒,一抹淡红印记浮现于眉间。

他玄色劲装裹着宽阔肩背,银线滚边的衣襟暗处,绣着一枚九尾狐纹。

腰间挂着的一枚赤红令牌上,好似炎龙流转。

“莫怕。”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粗粝的掌心,轻轻裹住她颤抖的身躯。

手中匕首,精准地撬开了捕兽夹的齿扣。

伴随着一阵艾草香钻入苏媚儿鼻腔,凌天撕下里衣为她包扎。

他指节上的冻疮,渗出血珠,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这般品相的雪狐,倒是头回见。”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奇。

......

暮春时节,溪水潺潺流淌。

苏媚儿一瘸一拐地跟在凌天的身后,看着他在溪边布置陷阱。

她的爪印,在湿润的青苔上,留下歪歪斜斜的痕迹。

凌天忽然转过身,将还在挣扎的她,轻轻揣进怀里。

“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他责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他的衣襟沾着松脂香,苏媚儿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感受着那份温暖。

夏夜,暴雨突至,电闪雷鸣。

苏媚儿蜷缩在竹筐里,啃着酸甜的野莓。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凌天湿漉漉地闯了进来。

他的蓑衣下,小心地护着新采的紫灵芝。

火塘被重新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苏媚儿看到,他的后背上,有几道渗血的爪痕。

那一定是他在悬崖峭壁,采摘紫灵芝时,被岩鹫所伤。

“小没良心的。”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湿润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