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宁安城的茶馆、酒楼和街头巷尾之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城北双峰山发现金矿的事情了。
“听说了吗,王二麻子昨儿在山上挖到一块三两重的狗头金,叫人五十两银子给收走了!”
“听说了!这狗日的以前穷得一年到头只有一条裤子穿,今早竟跑去瑞云升买了一件丝绸的袍子,你猜多少?足足七两八钱,店里伙计说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今天他也没去拉船,说是不干了,要在城里找买卖做!”
“哎哟别提了,看到兄弟发财我这心哪,滴血一样!”
“不行,我明天也去山里,但凡能挖到一块金子,就抵在码头干三五年!”
类似的对话,到处都在发生。
的确有不少人在山上挖到了狗头金,也就是天然黄金,小的几钱重,大的有一两斤。
据说有人挖金一夜暴富,直接在城里买了宅子,还准备休了糟糠之妻要娶年轻小姐,结果脸被老婆挠得跟剥了皮一样,小舅子更是直接上门躺地上不走了,邻里街坊一个个劝架都劝得津津有味。
如此这般之下,如今去双峰山挖金,在宁安城已经成了仅次于跟王爷抢东西的暴富新途径。
为什么仅次于?毕竟跟王爷去抢东西,百分百有收获,但是挖金就纯看运气了。
但无论如何,北燕人的确是下了本钱的。
对于薛源而言,这种事也喜闻乐见,他甚至交代王玉儿要继续大力造势,争取让这个话题长期霸占“热搜”第一。
毕竟这有利于对冲眼下普遍弥漫在坊间的紧张情绪。
老百姓不是傻子,近几日随着大军驻扎于城北、城南附近开展整训,以及刚上任的知县突然消失,民间立即传言四起。
有人说要跟北燕人打仗了,也有人说宁州要变天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民间不能乱,一乱肯定要出事。
好在薛源早已严令官府层面封锁一切消息,且让知县苏跃山发出安民告示,顺便抓了几个“妖言惑众者”,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现在“挖金事件”一出来,百姓对时局的关注果然又降低了不少。
但紧张的气氛,始终盘旋在宁安城上空。
现在的宁安城,就是一个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随时可能将无数人卷入水底埋葬的深潭!
身为深潭的主人,掀起这股暗潮的始作俑者,薛源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做好所有能做的准备。
......
宁安城外的运河之上,依旧如往常一样百舸争流,一艘艘巨舸或小船往来如织。
岸边的纤夫喊着整齐的号子,拉着一艘艘巨船靠向岸边,粗粝的麻绳深深地嵌入他们的肩膀,每一滴汗都将变成家中桌上的粗茶淡饭。
作为贯穿大半个帝国的大运河的枢纽,水运也是宁安城如此繁荣的因素之一。
今天的水陆码头特别繁忙,因为有一队运送漕粮的船,要在宁安城停靠补给。
所谓的漕粮,就是南方各地征收上来的粮食,这些都要运送到京师,供皇帝和权贵享用。
正常情况下,漕粮船只停留半天,当地官府也会好吃好喝招待一下,反正用的都是公款。
但是这次有所不同。
县衙捕快李大毛带着一帮人,踏上了漕粮官所在的那艘船,然后对那漕粮官说道,“接密报,漕粮船上或有走私的盐铁,对不住了,我们例行公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