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团糟的情绪,终究败给了迅速卷土重来的饥饿。他没功夫想东想西了,化悲愤为食欲,麻木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一群畜生,抛弃他,自己躲在山洞里烤火吃肉过得这么滋润!看他不吃够本的!
敖九州看不惯刘泽啥也没干进来就白吃白喝,也开始加快进食速度,唯恐自己少吃一点,就进了刘泽的肚子。
......
后半夜时,山洞内的柴火渐渐燃尽,囤积的食物也肉眼可见地见了底。
连堵门的两头熊,都被他们烤来吃了,只剩两个孤零零的骨架,躺在那里。
敖九州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
“我出去再打两头熊......”
不是饿的,纯吃肉已经吃到怀疑人生了。
但寒冬腊月,果子难找也不抗饿,最方便的还是打两头熊。
刘泽小脸蜡黄,捂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也要起身:“还不是因为你吃得太多......我也去帮忙找食物......”
“你吃得也不少......”
敖九州没反驳自己吃得多这个事实。
当时山洞里屯的肉,正常来讲都够吃大半个月的了,可他个头摆在那里,本来平食量也大,加上后面跟刘泽暗中较劲,一个不留神,肉就见底了。
“冬天都要过去了,还屯什么粮。”
姒今朝仰面躺在熊皮垫上,两条胳膊交叠枕在脑后,帷帽随意盖在脸上,语气也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敖九州甩甩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不是说......四天......”
“是啊,四天。但又没说四天全是冬天。”
“啊?”
敖九州和刘泽齐齐看向山洞外,这才发现外面的风雪,早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柔和。
“好像......不那么冷了?”
是的,开始回温了。
始终无法消解的饥饿,也在褪去。
“趁现在安心睡会儿吧,新的幺蛾子还在后头等着呢。”
敖九州和刘泽两个完全没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听她这么说了,立刻坐回去,倒头就睡。
吃了一天,累死了。
山洞内恢复安静,只剩几人均匀的呼吸声。
姒今朝合着眼,意识渐渐朦胧......
“嘎吱、嘎吱。”
响亮的磨牙声,将姒今朝猛然惊醒。
紧接着,鼾声也响了起来。
像拉锯子的声音,一阵连着一阵,节奏感极强,带着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磨牙声穿插在鼾声里,此起彼伏。
姒今朝哼笑一声,扶着帷帽坐了起来。
看着熟睡的敖九州和刘泽,眼神幽怨。
可真有意思,睡着还消停不了一点。
姒今朝又扭头去看自家师兄,他仍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合着眼,安安静静。
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又入了定。
“凛霜兄?”
姒今朝唤他。
东莱寂无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姒今朝看了看其他人,见一个个都睡得很沉,不会有人注意自己,便起了身,小心翼翼凑到东莱寂无跟前。
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姒今朝的目光,在那熟悉的眉眼间流连,半晌,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确认什么呢?
需要观察这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再来!”
敖九州睡梦中发出粗犷大笑。
又开始说梦话。
姒今朝循声望去,见他翻了个身,又喊道:“好刀法!再来再来!”
声音又浑厚又响亮,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来不了了,来不了了......我真的......嘎吱嘎吱......吃不下了!”
刘泽一边磨牙,一边叽里咕噜跟敖九州隔空对话。
“......”
姒今朝只觉得额角一阵突突。
正考虑要不要上去一人一巴掌扇醒,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可以对话的话......
她眯着眼睛露出一个笑,走到刘泽身边,蹲下。
“吃什么呢?”
等了一会儿,刘泽才有反应。
“哈......吃什么......你强塞给我......吃的......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