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表妹王思语

一个落魄如丧家之犬的身影,正踽踽独行在渝州冬夜傍晚寒冷彻骨的街头。

尤爱民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脏得如同乞丐一般。

十天前,尤爱民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带到一座隐蔽的D校;在暗无天日的羁押室中,他被囚禁了整整十天。然而,命运的嘲弄并未停止,他最后还是被无情地通知:经组织讨论决定,开除他的“D籍”和警察职务。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定下了一个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的罪名,随后,便正式失去了自己一生都引以为傲的身份——人民警察,如同被放逐般扫地出门。

两年的时光,他呕心沥血,卧薪尝胆,本以为能迎来拨云见日的曙光,却未曾想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时至今日,他不仅妻离子散,如今就连最后一丝荣光也被残忍地剥夺L。

调查、降职、停薪,这一连串的打击未能将他击倒;妻离子散,好兄弟无辜殒命,这沉重的伤痛也未能将他压垮;一次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仍然屹立不倒。

然而,就像800多年前的岳飞一样,被“莫须有”的罪名剥夺了警察身份后,尤爱民真的迷茫了,自己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如今却仅仅换回这般落魄的下场,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心中仿佛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如墨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在一个小卖部前,尤爱民拨通了“前妻”简秀英的电话。

接起电话后,听筒的那头刚刚用颤音说了一个“喂~”,就已经泣不成声,哭声如杜鹃啼血,令人心碎。

尤爱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灼烧过一般,干哑得厉害。这几天频繁地遭受非人的折磨,已经让他的身体和意志力都濒临崩溃的边缘。但是,他不能倒下,他不能让妻子和女儿担心。于是,他赶紧吞咽了两口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强颜欢笑说道:“干嘛呀这是!都快过年了!喜庆点...”

“爱民...”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啜泣声,那哭声如泣如诉,男默女泪。

尤爱民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赶忙仰头望向天空,仿佛想要让那即将溢出的泪水倒流回眼中,他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轻声说道:“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等我这边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黑白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已经过去了1分40秒。

此时,胖胖的小卖部老板娘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尤爱民见状,急忙说道:“好了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话毕,他便将听筒朝着座机的挂机键上放去。

就在这时,听筒里简秀英那凄厉的呼嚎声骤然变大:“爱民~不要啊~爱民……”

尤爱民紧紧闭上眼睛,心一横,将听筒重重地放到了座机上;听筒中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随后,尤爱民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的两张一元纸币,递给了胖胖的老板娘。

老板娘这才收敛起那警惕的目光,心想:这人一副乞丐模样,要是打完电话就跑,自己可上哪收钱去。

被人当成了要饭的,尤爱民的脸色不禁有些尴尬。然而,当他转回头时,却恰好对上了两张神色复杂的脸。原来,眼前站着的正是推着摆摊用三轮车的张正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