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望着李稷,脸上遽然变色,一切都被李稷猜中了,先前看到的伙计果然是人佯装假扮的,真正的伙计应是此人,早被那人给灭口。
两人目光同时如闪电般射向了里屋的敞室,宴安当即回身,小心翼翼地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刃握在手中,示意李稷藏在药柜后不要动,自己做出了个防御的姿势,将短刃架在了右肘端平,紧紧握住刃柄,猫下腰,轻轻避过荡下来的麻帘,踏了进去。
里屋的敞室很安静,可长榻上早已没有了那枯瘦汉子的踪迹。宴安四处扫视,并没有发现善侯的身影,他走到了后面通往外院的窄门处,一脚踹开了窄门,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蹿了出去。
后院只是个菜园,有一口吃水井,宴安没有找到那伙贼子,却发现善侯正一动不动的爬在水井旁,脑袋软塌塌地歪向一侧。
他连忙呼喊李稷,伸手去将善侯翻过来,发现对方已经不省人事,胸口间插着一柄断了的匕首,刀刃刺入他胸肋间,断在了里面,不知死活。宴安在善侯胸口处找到一枚断裂的腰牌,上面刻有草木,镌有药王二字,得知是这腰牌卡断了匕首,才救了善侯一命,便将腰牌匆匆收入怀里。
身后李稷跑了过来,检查了善侯的伤口,不知是不是他命大,断掉的利刃刚好卡在了他胸口肋骨的缝隙里,只要不贸然拔出断匕,便不会造成血管大出血,只是人被打晕过去,只要取出断匕,人便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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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安环顾四周,知道这一切都被李稷猜得不差分毫,便问出心中疑问:“长榻之上那脖颈间长有肉瘿的枯瘦汉子,一定是济善道的贼子,只是他为何来杀善侯灭口?”
李稷目光一凛,想到了在甲十三码头搜到的那藏有密文的樟脑,而善侯事先购买了一批樟脑,裴煊得到的樟脑又只有半部密文,如果这密文还有下卷的话,那么必然是藏在了善侯买走的另一批樟脑内。
他连忙起身看向宴安:“那伙贼子是来找樟脑密文的,从我们离开到善侯被杀不过半刻钟,那二人定然还在医药坊内!”
听着李稷的话,宴安又冲回了药坊的敞室里,只瞧这里被翻的杂乱,之前定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东西,他连忙四处搜寻,除了几个藤条编制的草箱子里装有些衣物外,其余的都是医书医经。
李稷站在菜园里,环顾四周,如果他是善侯,手中有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不会藏在平常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这医药坊里一目了然,陈设简单,都是一些惯用的医具,显然善侯不会把樟脑密文藏在这些地方。
想着李稷的目光落在了菜园正中间这口吃水井上。为了坊间各户吃水方便,几乎每一家的院中都会有一口水井,这些水井跟坊外大街上的水渠是连通着的。
李稷朝着水井后望了眼,那方向是坊里的偏角,如果在这里打井,要连通坊外水渠,岂不是意味着要多挖许多工程,这水井的位置很不合理。
他走过颇为狼藉的菜园,瞧着水井上盖着的两扇木板,中间有些许的缝隙,显然是拼接而成的,便叫来了宴安,两人合力推开了掩盖在水井上的沉重木板,露出了水井里的石线,宴安连忙探头去瞧,大吼了一声有暗室。
李稷这才看去,只瞧水井里并没有水,而是用黄泥堆砌出来的一列向下延伸而出的阶梯,善侯居然在井下挖出了个地下室。
这水井深处光线很弱,看不清具体事物,宴安从怀里抽出火折吹燃,率先朝着井里走去,他一手举着火折,一手紧握手里的短刃,没几步便走到了井底,将火折往前一撩,接着微弱火光看清了前方一扇闭合着的木门。
李稷紧跟在宴安身后下来,见井深不过三米,入口仅能容一人通过,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宴安上前去推闭合的木门,没有推动,显然有人在里面用东西卡住了门栓,他趴在木门的缝隙上朝里面窥去,什么也瞧不见。
他示意李稷退后两步,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狠狠朝着木门撞去,整个土窑都簌簌地往下落泥灰,呛的李稷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只听咔嚓一声,似是门后传来木棍摧折的声音,宴安一头撞了进去,他连忙跟上。
这遮掩在水井下的土窑,不过一室见方,里面除了一张胡床外,便是几个柜子。李稷借着宴安手上火折微弱的火光,扫视一圈里面的东西,只见柜子被人翻开,各样衣物跟医书散落了一地,却不见那脖颈长着肉瘿的枯瘦汉子跟那瘦削的伙计。
“我们来晚了一步,这里的樟脑密文怕是被那俩贼子拿了去!”宴安低声骂了两句,伸手去掀仅剩的柜子,李稷瞧着那唯一闭合着柜门的柜子,脸色霎时一变,刚要出声喝止宴安的动作,便听里面传来霹雳般的炸响,柜门被人一肘撞碎,木板摧折声中,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从木屑纷飞中直朝宴安面门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