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见得林思衡来问,忙举杯应答道:
“本就是奉了老祖宗的命来瞧瞧姑父,既然姑父和衡兄弟都要回京,我自然也和你们一道走,岂有在金陵耽搁的道理。”
“那也正好,到时候琏二哥便与我们一道上船就是了。”
贾琏连连点头答应,神情显得有些拘谨惧怕
毕竟前面还和自己一道喝酒作乐的朋友,一转眼就让林思衡一把火烧死了。
那日抄家行刑之时,贾琏也躲在人群里偷偷瞧一阵,十字街头点起的三支人烛天灯,险些将他胆子都吓破,故而林思衡等人去姑苏之时,贾琏寻了个借口,并不同行,反倒转到金陵来避开。
直到在金陵消遣了这一阵,又逢着林如海将要进京,贾琏胆气才壮了些,只是与林思衡说起话来,姿态越发恭敬,却少了原先几分亲热。
但林思衡也无所谓贾琏的态度,随意寒暄几句,便又与金陵官商说起话来。正有一老者举杯来敬他:
“下官久闻靖远伯才名远扬,自打伯爷进京,我江南文坛便少了三分意气,说来叫人遗憾,今日高朋满座,伯爷可有一言相赠?”
这老官一身半旧灰鼠长袄,领口露出半截松竹纹里子,面方长须,神情端肃,头戴一支木簪,略有些老态,与林思衡说起话来,神色也显得十分严肃,不苟言笑。
林思衡瞧了一眼,却还并不认得,贾雨村忙代为介绍道:
“这位是金陵祭酒李大人,桃李满天下,常言伯爷才高,恨不能一见,今日席间方得一晤。
李大人方才所请,也是我等金陵官商一体所愿,还请伯爷万勿推辞,便只有一二言语,来日也是一段佳话,说不得往后青史所书,也可稍待着我等姓名,岂不也是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