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犬天生通灵性、辨善恶,它不怕孤魂野鬼、不怕山林煞气,唯独畏惧这片被人炼化成煞的刺草。
全网反差萌梗落地:黑玄怕鬼不惧,怕刺草入骨;不惧阴煞,独惧人心炼药成魔。
“是钱多多的货。”王雪轻声定论。
全镇廉价流通的蓟草凉茶、干蓟药材,尽数出自药商钱多多之手。此人唯利是图、逐利无度,为了省工增重、批量牟利,常年废弃古法阴干,以烈日暴晒炮制百草,早已是常态。
夜色渐深,四更天的风愈发阴冷。
就在此时,街巷深处传来细碎轻巧的脚步声,刻意压低轨迹,鬼鬼祟祟,穿梭在民居院墙之外。
黑影身形佝偻、动作猥琐,手里攥着一小包干枯细碎的蓟草碎末,趁着夜色幽暗、无人察觉,沿着家家户户窗缝、门槛、檐下缝隙,悄悄撒入细碎草刺。
动作娴熟、反复不倦,专挑那些体虚多病、脾胃虚寒、常年嗜酒的住户下手。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孙玉国的跟班——刘二。
自此前寒毒一案败露、侥幸从轻惩戒后,刘二心智愚钝、不知悔改,依旧唯孙玉国马首是瞻。他记性不长、恶念不消,依旧帮着恶人暗中作恶,做这阴毒害人的脏活。
他不懂药理、不知阴煞,更不懂何为锁魂、何为滞魄。
孙玉国只告诉他:夜间撒草、镇宅压寒,能帮村民化解夏日虚火、强身健体。
愚昧盲从的他,便信以为真,夜夜潜行街巷,帮着散播药煞、饲育阴魂。
细碎干枯的蓟刺落入户宅缝隙,白日隐而无形、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可一旦子时入夜、阴气渐盛,这些逆制草刺便会缓缓散发凝阴寒气,丝丝缕缕侵入民居,贴着人体肌肤游走,锁住人的阳气、禁锢人的心神。
一户、两户、三户……
无数细碎蓟刺,化作无形枷锁,悄然布遍全镇民居,织成一张巨大无迹的夜蓟锁魂大阵。
百草堂院内,众人静静等候王雪探查归来,心中已然猜到大半真相。
王宁面色沉凝,看透了这场棋局的第一层阴谋:“钱多多贪利制劣,毁本草正道,炼出阴毒煞草;刘二愚昧盲从,夜间入户布刺,扩散全镇药煞。二人合力,造出了这场看似鬼祸、实为药毒的锁魂诡案。”
张娜轻轻摇头,眸底藏着更深的不安:“依旧不对。”
“钱多多只会牟利,不懂逆时炼药、不懂阴阳颠倒;刘二只会跑腿盲从,不懂药性锁魂、不懂布局控煞。”
“两人皆是棋子,无此通天歹毒的心机,更无此精通本草阴术的本事。”
能吃透大蓟昼阳夜阴、止血锁魂的隐秘物性,能精准把控采收、炮制、布局三重逆道手法,能精准筛选全镇虚寒体质之人定点加害——
整个青石镇,唯有一人,有此医术、有此心机、有此恶胆。
益生堂,孙玉国。
他蛰伏暗处,运筹帷幄,借贪商之手炼煞,借愚仆之手布局,借本草天道害人。
让劣草背锅、让野草背锅、让鬼神背锅,自己干干净净、隐身局外,坐收渔利。
赵阳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意彻骨,彻底看穿全盘诡计:
“上一场寒毒案,他用的是药性反噬、体质相克,是明面上的人为药祸。”
“这一场锁魂案,他更进一步,用的是阴阳逆乱、药气拘魂,是藏在灵异之下的顶级药理杀局。”
“世人畏鬼、惧煞、怕妖,唯独不怕路边野草。”
“他正是利用世人偏见,将济世本草,炼作阴间凶器;将寻常野草,布成锁魂天罗。”
后山夜风呼啸,漫山大蓟无风狂舞,暗红雾霭愈发浓郁。
无数尖刺映着残月冷光,森森灼灼,如同千万根钉魂细针,镇守着整片山野阴煞。
世人所见的夜鬼游荡、人影飘忽、夜半呢喃、魂魄被困,
从来不是亡灵作祟。
是人心太贪、太恶、太毒,
把一身傲骨、止血救人的将军草,
炼成了夜夜拘魂、困人生机的人间恶鬼。
而这场恐怖未尽,棋局未破。
暗处的孙玉国,依旧静静蛰伏,冷眼俯瞰全镇生灵被药煞困锁,静待满城人心崩溃、人人惧草畏医,坐等自己收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