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菊第三章:人为布煞,药局杀心
子时将近,夜风如冰,刮过青石镇死寂的街巷。
西北山头的煞气骤然暴涨,冲破夜色压制,化作一股阴冷浊流席卷全镇。空气里清甜的金盏花香彻底变质,糅合着腐朽、腥闷、阴寒的诡异气息,吸入肺腑便让人胸腹发寒、血气滞涩,正是劣药煞力彻底爆发的征兆。
钱多多瘫跪在地,浑身金色花斑滚烫灼痛,皮肉溃烂的痛感钻筋入骨。他不停翻滚哀嚎,昔日靠倒卖劣药牟取暴利的得意傲气,早已被夺命煞症彻底碾碎,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为什么是我……我只是卖药,我没想杀人……”
他的喃喃自语,像一句莫大的讽刺。世人贪利逐财,以为草木无灵、药理无罚,却不知以恶药饲煞者,终会被煞反噬,因果循环,从无例外。
赵阳俯身蹲落,指尖避开溃烂花斑,轻轻搭在钱多多腕脉之上。脉象紊乱狂暴,寒气直侵五脏,血气逆行奔涌,完美贴合金盏菊寒凉伐脾、活血破血的烈性反噬,只是煞气浓郁程度,远超普通药性失衡,绝非自然生成。
“你的体内,不止是暴晒劣药的药性反噬。”赵阳声线冷沉,字字诛心,“你身上的煞,被人刻意引动、层层叠加、精准放大。你倒卖的劣质金盏,只是引煞的饵,真正杀人的,是一套依托时辰、地势、药性、方位布下的绝杀凶阵。”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王宁眼底眸光骤沉,瞬间通透所有迷雾。
之前所有人的推断,都只停留在“劣药养煞、贪利招灾”的表层。可若是单纯的药材反噬,煞气四散、毫无规律,绝不可能精准锁定虚寒体质之人,更不可能集中在青石镇西北方位爆发,形成定点索命的凶局。
这根本不是意外灾祸,是一场算计到极致、利用本草药理为杀术的人为谋杀。
“孙玉国。”
王宁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死死盯住面色僵硬的益生堂掌柜,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钱多多供货四镇,唯独青石镇死人。劣药流通四方,唯独你这里煞局成型。你说你只是售药,从未布局,那我问你——为何全镇所有禁忌体质的乡民,唯独只用你家的药膏花茶?为何入夜之后,后山煞气暴涨的方位,恰好是你昨夜独自逗留的山头?”
接连诘问,步步锁死,不留半分退路。
孙玉国浑身一僵,脸上慌乱瞬间被阴狠取代,先前伪装的惶恐、委屈、无辜尽数碎裂,眼底藏了许久的狰狞算计,终于再也遮掩不住。
事到如今,再装无辜已是徒劳。
他轻笑一声,笑声沙哑阴冷,在死寂的深夜格外瘆人:“王堂主果然心思缜密、精通算计。既然被你看破,我也不必再演这场闹剧。”
一旁的刘二彻底吓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掌柜。他跟着孙玉国跑腿牟利、造谣抹黑,只当是寻常商业竞争,从没想过,自己追随的人,竟然在暗中布下索命煞局,草菅人命。
“你……你真的在布阵杀人?”刘二声音发抖。
“杀人?”孙玉国睨他一眼,语气淡漠冷血,“我只是借本草药性、顺天时阴阳,清掉一群无用闲人,顺带,换掉青石镇的天。”
极致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沾染无形煞气。这场席卷全镇的连环凶案,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筹划半年的绝杀棋局。
他早年间翻阅过民间残本药籍,偶然窥见一则失传诡术:金盏昼开纳阳、夜合锁阴,劣药暴晒聚煞,借八卦方位排布,可拘魂夺运、精准克杀体虚之人。
他深知金盏菊所有药性禁忌:脾胃虚寒者服之殒命、体虚气弱者触之腐身、气血亏虚者遇之锁魂。更摸清了镇上所有老弱、嗜酒、虚寒乡民的体质底细。
于是他精心布下连环死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第一步,勾贪。他主动联络唯利是图的钱多多,许以高价走量,诱导对方摒弃古法炮制,大批量生产暴晒劣质金盏菊,以杂草增重、劣油熬膏,造出药性暴戾、极易聚煞的凶药原材料。
第二步,造势。他借着初夏养生热潮,大肆夸大金盏菊功效,抹去所有用药禁忌,编造“醒酒万能、老少皆宜”的谣言,让全镇禁忌体质乡民,主动长期使用劣药,以身饲煞。
第三步,布阵。这是整盘棋局最阴狠、最无解的一步。
每夜戌时,暮色闭合、金盏收盏,刘二便会在孙玉国的吩咐下,带着成束劣质金盏菊,悄悄前往后山,按八卦锁阴阵的方位摆放花束。
白日山花肆意盛放,掩盖阵法痕迹,人畜无害;
入夜花盏尽数闭合,阵纹成型,聚煞锁魂。
整片后山花海,被人工改造成一座巨大的天然囚魂杀阵。
阵法引动劣质药草的暴戾寒性,借夜间阴气加持,精准针对虚寒体虚之人。白昼药性蛰伏,无人有丝毫异样,让所有人误以为平安无事;一旦夜幕降临,阵力爆发,金斑腐肤、血气逆行、腹痛锁魂,整套反噬流程,与自然诡异闹鬼别无二致。
小主,
最绝的是,此局无符咒、无阴气、无诡迹。
全程依托真实药理、天时地利、人心贪愚布局,就算查遍天下医典、道法秘术,初查只会判定为药草反噬、体质不符,根本查不出人为布阵的痕迹。
这便是孙玉国筹划许久的完美犯罪——以药为鬼,以人为煞,以愚民为饵,借天道自然杀人。
“我忍百草堂太久了。”孙玉国眼底翻涌着阴戾执念,语气带着疯狂的偏执,“青石镇药业,常年被你百草堂压得死死的。你行医济世、名声在外,乡民只信你王宁,谁记得我孙玉国?”
“我要毁掉你的口碑,毁掉你的根基。等全镇被花煞闹得人心惶惶,人人惧怕草木凶邪,我再站出来,谎称习得镇煞土方,独家掌握化解金盏煞毒的法子。届时,你百草堂引煞祸镇、身败名裂,我益生堂救世安镇、独占人心,整个青石镇的药业,尽数归我!”
疯狂的野心,藏在三条人命、满城恐慌之上。
围观乡民浑身冰凉,寒意浸透骨髓。他们终于知晓,连日来夜夜索命的根本不是花妖鬼煞,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药铺掌柜的滔天贪恶与歹毒心机。
人心之诡,远胜鬼魅;贪念之毒,烈过千煞。
赵阳心神震颤,彻底复盘出所有药理杀招,字字冰冷,揭露终极真相:
“你利用金盏菊活血破血、寒凉伐脾、菊科致敏三大药性,叠加劣质暴晒的暴戾煞性,再借八卦阵法锁阴聚气。”
“虚寒者久服→中阳尽塌、内寒暴起;
体虚者触煞→血气逆行、七窍溢血;
凡人夜入阵→花盏锁魂、金斑腐身。
你把一本济世本草,硬生生练成了索命诡术。”
林婉儿周身杀伐之气轰然炸裂,素衣猎猎作响,眼底杀意凛冽刺骨。
她追随鬼医李承道行走四方,见过无数邪祟凶案、人间恶事,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狡诈的布局——不靠妖法符咒,仅凭药理人心,便造出一场无解的连环灵异凶案。
“你借药杀人,践踏医道,草菅人命,早已触底线。”林婉儿冷声喝斥,指尖蓄起凛冽气劲,“承道师尊曾言:以药济世为仁,以药祸世为魔。今日你心魔入骨、恶贯满盈,无人可救。”
孙玉国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癫狂大笑:“事已至此,我布局已成!今夜子时,锁阴大阵彻底圆满,全镇虚寒者皆会爆煞殒命!满城皆死、满城皆鬼,我看你百草堂如何自证!”
话音未落,后山方向骤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花裂之声。
漫山闭合的金盏花盏,在夜色中同时震颤、鼓胀,浓郁的黑金色煞气冲天而起,笼罩整座青石镇。
子时,至。
新一轮锁魂煞局,彻底启动。
而谁也没有察觉,远山幽暗云雾之中,一道玄色道袍身影静静伫立。
鬼医道士李承道,踏夜观阵,眸底无喜无悲,只剩一片彻骨寒凉的杀伐之意。
这场本草煞局,人为造鬼、贪恶饲煞,
到此为止——该清算因果了。金盏菊第四章:鬼医现世,药煞归诛
子时临位,天地阴极。
青石镇上方的夜色彻底沦为墨黑,不见星月,不见微光,整片天穹像是一口倒扣的死寂黑棺,牢牢封死了人间所有生气。
后山漫山遍野的金盏菊齐齐震颤,万千闭合的花盏鼓胀欲裂,原本蛰伏的暴戾煞气挣脱所有桎梏,化作丝丝缕缕黑金交织的浊气,盘旋升腾,交织成一张巨大无形的锁魂天网,稳稳笼罩整座村镇。
夜风卷着浓烈的腐腥药煞穿街过巷,入户侵窗,寒意不侵皮肉、专噬神魂。全镇百姓尽数缩在被褥之中,屏息颤抖,无人敢出声喘息,人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今夜的煞风,远比前三夜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孙玉国立于街巷中央,仰头望着漫天翻涌的煞雾,癫狂的笑声撕裂长夜,刺耳又可怖。
“阵成了!我的锁魂阵彻底成了!”
他双目赤红,神色扭曲癫狂,半生积压的嫉妒、不甘、贪妄尽数爆发。为了碾压百草堂、独占青石镇药业,他隐忍筹谋半载,借劣药养煞、借人心造势、借阵法杀生,双手沾染三条无辜人命,早已彻底沦为药魔恶鬼。
“今夜子时,阵力圆满!全镇脾胃虚寒、气虚体弱之人,尽数会爆煞殒命!”孙玉国疯狂嘶吼,“满城皆遭花煞夺命,世人只会惧花、惧邪、惧鬼神,无人会疑我!待到人心崩乱、百草堂彻底崩塌,我便是这青石镇唯一的救世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