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眼中之物

一文字则宗的思绪被搅成了一团乱麻,他越是思考,就越是理解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鬼丸国纲的思维回路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事实,但鬼丸国纲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偏偏又实在重要。

因为如果不搞清楚鬼丸国纲的想法,不搞清楚鬼丸国纲如今的自我认知,那么接下来的行动里,就很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对于作为游戏玩家的个体而言无关紧要,但是对于作为人类的鬼丸国纲而言,致命的情况。

……但怎么想都……太离谱了……鬼丸国纲他如果一直将同行的同伴都当成游戏角色来对待的话……那……那大典太光世他……他又是怎么……

猩红的眸子,忽然的,看了过来,在心乱如麻的一文字则宗几乎要完全陷入这个被他发觉的,过于可怕的猜想中的时刻,从正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用脚尖把那红琉璃目镜已然支离破碎的头盔,从重甲枪兵的脑袋上拨下来的鬼丸国纲的身后,看了过来。

‘你想到了。’明明没有言语,但是那只猩红的眸子,却好像在说话一样的,把这样的语句塞进了一文字则宗的颅脑之中,让本来就被这个离谱且多少有点不自洽的猜想弄得脑回路几乎打结的一文字则宗,霎时间,如坠冰窟。

‘不要说出来……如果你不想让事情恶化的话……’那只猩红的眸子继续的,向一文字则宗传递着令他汗毛倒竖且脊背发冷的信息,‘你也不想,你好不容易找到的,你曾经的同伴,失去最后的机会吧?’

一文字则宗于是浑身僵硬,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恶寒之中。

肉质的灰质触须,便在这种可怖的刺激之下,在他的颅骨之中穿行,沿着皮肉与骨骼向下漫出,缠向了接在那具并不属于一文字则宗的躯壳上的颈椎。

小主,

与被一文字则宗自己完全支配的部分完全不同的胸椎和神经,于是被应激的灰质触须缠绕着,将那份恐慌传递了过去,引来了一旁呆立的虚无僧,下意识瞥过来的目光。

‘你想寻求解释或答案……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是在一切结束后。’

然而那只猩红的眸子,对虚无僧困惑的神情熟视无睹,只是专注的,盯着因为灰质的暴动,于是灰绿色的眼瞳又一次变得黯淡浑浊的一文字则宗,强硬的,把讯息塞进一文字则宗的颅脑。

‘现在,保持沉默,就当做什么都没发觉一样,一文字则宗……如果你敢让阿槐的努力毁于一旦……我不会顾及你是否是阿槐认可的同伴。’

在完全和威胁无异的警告中,那些原本应激了的灰质触须,便如同触电一般的,松开了被其缠绕着的胸椎与神经,随后罕见的,以一文字则宗从未想过的极速,乖巧而又顺从的缩回到了颅骨之中,简直令一文字则宗怀疑起了到底谁才是这些灰质的主人。

‘很好……保持这样的聪明选择,一文字则宗,’那只猩红的眸子里,警告的意味于是松了些许,但仍旧是暗沉且富有威胁的,‘无论你刚才,从阿槐的眼中都看到了什么,理解到了哪一步,保持沉默。’

蜷缩在一文字则宗颅骨内的灰质于是缩紧了,纠缠着彼此,畏冷一样的,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于是一文字则宗便连身体的控制权也因为灰质的收缩而短暂失却,令他只能僵直在原地,面对那只仍在向他输出信息的猩红眼瞳,与困惑的呼唤着他名字的虚无僧。

‘很好……希望你继续识相下去……不然我是真的不介意,甚至很乐意……处理掉你们这些瀛洲的家伙……现在,你该回应虚无僧了,你知道该说什么的,对吧?一文字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