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陈玄策的眼睛。
陈玄策继续道:“半个月前,我狮心军情报司的人在北狄境东部的一座废弃矿坑中截获了一批货物,押运者伪装成普通商队,但货箱中装的全是混沌兽的骨、血、髓核,这些东西的价值无需我多说,周宗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宗主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说话,他身后那三位太乙玉仙中的一人沉声道:“那又如何?混沌兽的尸骸在古剑仙域并非禁物,猎杀混沌兽后取其骨血炼制仙器是常有的事,你凭什么认定那批货与我大河剑宗有关?”
陈玄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抬手抛向半空,玉简悬停在众人视线中央,随即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浮现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条幽暗的矿道,几名身穿灰袍的修士正在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上一辆货运仙舟,那些木箱的侧面烙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虽然被刻意磨去了部分细节,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是一道波浪形的纹路,正是大河剑宗的徽记。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道印记上,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周宗主看到那道印记时,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理直气壮,但依然带着一股不肯轻易低头的硬气:“一枚印记说明不了什么,有人刻意仿造栽赃也未可知,陈玄策,你仅凭这些就要灭我满宗?”
陈玄策摇了摇头:“周宗主,你还不明白吗?那批货物中藏着一枚留影玉简,上面记录了一段完整的交易过程,其中一位买家清清楚楚地站在画面中,那就是你本人。”
周宗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他身后的三位太乙玉仙也同时看向他,各自的面色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有人震惊,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沉默地低下了头。
河谷中的风依然在吹,吹动周宗主那件墨青色的长袍袍角,他悬立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棵被风撼动了根基的枯树,过了几息才重新稳住。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阵列,看着那些沉默的军士,看着那道将他山门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许久没有说话。
陈玄策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像是在给这位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过功勋的老宗主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