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借不到,找北平分行这很正常。
嗯。
应该没啥问题。
谢培东闭着眼复盘了一遍,这才吩咐司机开车。
……
杭城。
毛森正在小院里泡茶。
他喜欢钻研茶道。
泡茶会让他变的更有耐心,能让他静心凝气的去研究对手弱点,从而达到一击致命。
“站长,津海站的洪秘书求见。”警卫员走进来小声汇报。
“洪秘书?
“来的挺快。
“嗯,这是个妙人啊。
“叫他进来。”
毛森微微笑了起来。
很快,洪智有正步走了进来,正对毛森啪的一声,恭敬立正行军礼:
“中美特训班第八期学员洪智有见过老师!”
他倒不是作秀。
当初毛森是中美特训班的挂名主任,还曾主持过第八届的毕业典礼。
严格意义来说,这一声老师比叫吴敬中正宗。
“坐!”
毛森淡淡抬手。
他留着浅浅的胡须,面颊清瘦,一双狭长、锋利的单凤眼,为人阴沉、不苟言笑,属于典型的戴老板风格。
“中美班没出过什么能人。
“而你击毙柯成武,了却委座心头大事,官升三级已是保密局的美谈。
“年轻有为啊。”
毛森看着他浅笑道。
“学生誓死效忠党国,争取再立新功。”洪智有再次恭敬行礼后,这才坐下。
“你这嘴啊了不得。
“当初把周象贤忽悠一愣一愣的,事没给我办成,还回来一个劲的替你说好话。
“做人做到这份上,足见你深谙人情之道。
“既念人情,可有想过回家乡来,为杭城这边的父老乡亲尽一分力啊。
“周市长那边,我这里,包括绥靖公署、警备司令部,都是可以的。
“实在不行去上沪嘛,那不比津海差。”
毛森半笑不笑的算起了旧账,并给洪智有开出了条件。
“老师。
“天下之大,皆是委座与党国之疆,学生身在哪,亦如故土。
“就不给老师添麻烦了。”
洪智有笑着拒绝了。
“你呀!
“人小鬼大!”
毛森指了指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来杭城有事吗?”他给洪智有倒上了茶水。
“实不相瞒,学生这次本是来上沪办事。
“第一站先行来拜访老师。”
洪智有道。
“另外受吴站长所托,给老师带了点津海特产,聊表心意。”
品了口香茗,他接着道。
“太客气了。
“上沪那边我还是能说上话的,需要照应尽管说话。”
毛森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洪智有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
“嗯,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老师。
“您日理万机,学生就不打扰了。”
洪智有放下茶杯,躬身告辞而去。
他刚走,里边回廊走来一个大背头中山装男子,望着门外冷哼道:
“吴敬中的手太长了吧,津海捞不够,又伸到上沪来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来人正是在杭城出差的毛万里。
“据说津海粮食局汪局长的外甥被杜月笙扣押了。
“想从杜手里捞人,可没那么容易。”
毛森摆了摆手,示意他坐。
“这次真是失算了。
“毛局长本想坐山观虎斗,结果斗来斗去,郑介民、建丰斗了个两败俱伤,让吴老狗捡了个便宜,姓余的做了副站长。
“真不知道叔叔是怎么想的。”
毛万里恼火道。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戴老板一死,没人能在委座面前说话。
“委座这次能让毛局长上来,已是咱们江山帮不幸中的万幸了。
“毛局长上有郑介民,下有吴敬中掣肘,还有个建丰时不时敲打,日子也不好过啊。
“先忍忍吧,吴敬中蹦跶不了多久。
“毛局长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毛森双眼一凛,沉声道。
“津海啊,遍地都是宝贝,愣被吴老狗独占了。
“要不趁着个机会宰了洪智有。
“我听说这小子是他的女婿,左膀右臂。
“不给他点颜色,他真以为凭着个建丰、郑介民,便可肆意妄为。
“必须让他知道江浙是谁说了算。”
毛万里狠辣道。
“可以。
“正好津海、党通局也有人出高价,让我除掉这个洪智有。
“他不是要找杜月笙么?
“谈不拢,死在杜月笙手里,这不很正常吗?
“杜月笙人脉广,回头让他兜着去!”
从洪智有踏入江浙这一刻起,毛森就早已盘算好了。
“没错。
“这就叫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强自来。
“我要亲手送这小子归西。”
毛万里一想到屡次谋求津海未果,不禁恨意浓烈。
“不。
“你立即回总部。
“保密局上下都知道我、毛局长与吴敬中结了梁子。
“你想坐镇津海分羹。
“这时候赖着不走,洪智有一旦出事,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你。”
毛森老辣的摇了摇头道。
“也行,那我今天就回京陵。”毛万里想了想点头道。
“嗯。
“放心吧,在我的地盘,孙猴子再厉害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毛森目光一沉,端起已经快温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洪智有马不停蹄,又去拜访了周象贤。
虽然知道将来红旗遍地,这些人大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但站长不知道,他要讲人情,自己就只有贯彻到底。
在杭城逗留了一日。
晚上,洪智有带着周炎、林添终于踏入了繁华的上海滩。
上沪跟津海的繁华还是大有不同的。
津海的繁华比较内敛。
由于紧邻北平,遗老、北洋的旧臣很多,再者生活节奏稍慢,那种繁华、现代化的冲击并不浓烈。
老百姓大多数对新潮没什么追求。
但上沪就不一样了。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满是灯红酒绿的奢靡。
穿着束胸亮晶片,头上扎着黑纱绸、红玫瑰夹的舞女。
大街上走过的女人,风衣、高跟鞋、旗袍丝袜。
男士西装革履、皮鞋铮亮。
一家家繁华的夜总会,随着玻璃门推开,便有刺耳的音乐与酒气弥散出来。
“天啦。
“我以为津海就是天堂了,没想到上沪还要更带劲。”
林添站在街上一脸欣喜、惊讶的张臂大呼。
“这里也是销金窟。
“你只看到热闹,看不到的是底下一桩桩血泪、肮脏。”
周炎冷哼道。
“老周来过?”洪智有笑问。
“嗯。
“以前跟随帮主来过上沪。
“那会儿黄金荣也就那样吧,还没杜月笙什么事。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上沪的警备司令部长官叫杨虎,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有着上沪土皇帝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