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季伟民

“陆处长,站长在会议室安排了水果、糕点,等着给你和李队长庆功。”洪智有来到了陆桥山的办公室。

“庆功?”

陆桥山微微愕然,旋即灿笑点头:

“对……庆功。

“李队长必然是人赃俱获,立下赫赫之功。

“是得庆祝。

“走吧。”

到了会议室,三人闲聊了一会。

砰!

门被狠狠推开。

只见李涯鼻青脸肿,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手枪上往桌上重重一拍,用杀人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桥山。

陆桥山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李涯果然又扑空了,还挨了顿毒打,真香啊。

吴敬中则是端坐不动,心头暗喜。

矛盾终于彻底激发了。

最好是李涯一枪崩了陆桥山,那就再好不过了。

洪智有佯作被吓了一跳的表情,“李队长,你这是……”

吴敬中这才左右各看了一眼,肃然呵斥:

“有事说事,摆威风给谁看呢?”

李涯逼视陆桥山,诉起了苦:

“站长,我去马王镇抓军贪,结果半小时前,人和赃物就被稽查队的人抓走了。

“已经七八次了。

“宏大戏院、蓟县李公村,好几次都被稽查队的人抢先。

“陆大处长,您的情报啥时候能准一些呢?”

陆桥山稳如泰山,淡淡道:“李队长,我的情报很准确,下边反应的交易时间就是三点半。”

“既然如此,为什么老被稽查队截胡呢?就他们那几个鸟人,本事也太大了吧。”李涯咬牙切齿的问道。

“这得问问你自己吧。

“我也没少提供情报给三科,怎么他们得到情报就能抓到人。

“到了你这就被人截胡?

“会不会是你手下的人磨洋工耽误了,走漏了风声。

“又或者李队长你时运不济?

“李队长,我觉得你应该去查查自己的手下,或者去隆福寺烧几炷香去去晦气?”

陆桥山笑眯眯的回应道。

“砰!”

李涯气的一拍桌,指着陆桥山大喝:

“陆桥山,你少跟我在这扯皮,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站长,你看他急了。”陆桥山有点慌的看向吴敬中。

吴敬中就等着李涯开枪呢。

等了几秒,见李涯光打雷不下雨,便笑着摆了摆手道:

“扑空就扑空吧。

“洪秘书,快,给李队长倒杯茶消消气。”

洪智有起身给李涯倒了杯茶。

“李涯,这脸怎么回事?”吴敬中颇有几分诧异问道。

“站长。

“你是不知道,九十四军的人听说他们人和物资被扣了,那个姓许的瘸子团长带了一个营的兵力过来找茬。

“我们正好跟他们在马王镇碰了个正着。

“这帮狗娘养的,上来照着咱们的人就是一通毒打。

“闻时明,还有好几个被打断了肋骨。

“还有两个当场被打晕死了过去。”

李涯摸着脸上的伤痕,一脸愤懑的诉起了苦。

“李队长,你没提是保密局的人吧?”洪智有在一旁道。

“怎么没提?

“我都亮出证件,鸣枪示警了,告诉他们我是津海站的。

“结果那个姓许的瘸子,直接把我的证件撕了。

“还说我是假冒的。

“照着我就是几个大耳瓜子!

“要不是有人认出了我,我还练过,当场就被他们打死了!”

李涯摸着嘴角的伤痕,气就不打一处来。

陆桥山在一旁暗暗偷着乐,跟着一脸同情道:

“九十四军向来很狂。

“许志武那帮人仗着牟廷芳的势,在津海嚣张跋扈惯了。

“李队长能活着回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吴敬中一听这话,拍桌大怒:

“好大的胆子。

“九十四军也太猖狂了吧。

“我去问问牟廷芳,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刚要起身去打电话,电话适时响了起来。

洪智有接了,“站长,找您的,是九十四军的沈参谋长。”

吴敬中接过:“是我啊。”

旋即脸色一变:

“你这些屁话说给何应钦听去!

“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把姓许的,还有他手下那些打人的狗东西给老子送过来。

“否则老子连你一块绑。”

啪!

他挂断了电话。

见站长发了火,李涯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好了,九十四军内部已经在严查这件事。

“姓许的已经主动承认。

“宪兵司令部的执法员已经赶过去了。

“人很快就会抓来。

“李队长,你伤的不轻,先去医务室处理下,后续等人来了再说。”

吴敬中温和吩咐。

“谢谢站长。

“姓陆的,这事咱俩没完,走着瞧。”

李涯拿起枪冲陆桥山指了指,愤然而去。

“陆处长。

“你这情报是得准点,情报是行动的眼睛。

“情报不准,津海站不就成了瞎子、聋子吗?

“你是要做副站长的人了,心胸放宽点,凡事得从大局考虑。

“李涯性子急,他可是参加过金山卫战斗的,你把他搞毛了,指不定真会跟你玩命。

“何必呢?”

吴敬中旁敲侧击的警告陆桥山。

“站长,我知道了。

“我马上就去给手下的情报员开会!”

陆桥山起身道。

他针对李涯,看不惯,想看笑话是表面上的。

真正目的是挤走李涯。

行动队以及各科室主任职务,少校就可以兼任。

一旦自己当上副站长,就可以安排人做行动队队长。

再不济,也能提拔个副队长,以此实现对行动队的掌控。

到时候情报、行动合一。

津海又是红票活跃频繁之地,还怕没立功的机会吗?

有郑局长帮扶,晋升上校、少将,像吴敬中一样封疆为王,指日可待啊。

只是有建丰罩着,指望运作调走李涯是不可能了。

站长也不会同意。

老东西算盘打的精着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涯吃瘪、心灰意冷,干不下去自己申请滚蛋。

呵。

等着吧。

后边的好果子多着呢。

陆桥山一走,吴敬中笑了起来:“智有,看到了吗?两条恶狗撕咬开始见血了。

“陆桥山和司令部稽查队那帮野狗牵连甚密。

“为了争这个副站长,这是一个火坑接一个火坑的跳。

“保密局的家规,最忌讳的就是吃里扒外。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他!”

“老师,原来您什么都知道。”洪智有道。

“看破不说破。

“我要下场,显得没格局,再者会得罪郑局长,没这个必要。

“李涯是有手段的。

“等着吧。”

吴敬中笑道。

正说着,电话响了。

洪智有接了:“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道:

“站长,许志武和打人的士兵已经押到站了。

“要不我过去处理一下。”

“让则成去。

“这种得罪人的事,你最好别沾。

“再说了你和这个许团长关系向来不错,得避嫌。”

吴敬摆了摆手道。

接着,他感慨道:

“哎,想戴老板在的时候,九十四军再狂也得服服帖帖,老板这一走,郑介民又一门心思想把郑挺锋调过来。

“听说已经在搞牟廷芳的黑材料了。

“未来这个九十四军一旦姓郑,会更难搞,津海又得多一个分羹的人啊。”

洪智有点头:“可不是,越是乱的时候,谁不想再多捞点。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估计以后下来的牛鬼邪神少不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站长室,来到了机要处。

不得不说老余挺稳重的。

这月余来,陆桥山和李涯斗的热火朝天,余则成半点没参与,空气一般仿佛站里没有这号人。

“老余,忙着呢?”洪智有问。

“可不是。

“筹备图书馆的事。

“昨儿我去站里摸底,有一大半人对读书没兴趣。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淡吃萝卜闲操心了。

“你瞧瞧,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书。”

余则成顺手拿了本《远东情报站》丢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