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乾朝第一个郡城,其名叫做平阳郡。
平阳之名,好大的口气。
这城池建立在一处平原洼地上。城墙高耸,绵延不绝。一面墙有多处门洞,供人们出行。往东看,能看着大日初升,往西看,能看见夕照边陲。当得上平阳之名。
入城之时,恰逢落日余晖。
巨大的太阳留在地表半张脸,火烧云从南至北,殷红一片。
进了门洞,光影一暗。
车厢中,杨暮客向小楼请教与那些商人打交道的方式。
小楼耐心一一解答。
待问完了问题,杨暮客独自参详一会儿。
玉香说,“前头就要到目的地了。小姐准备下,咱们就要下车。”
小楼颔首,继而问杨暮客,“平日里不见你琢磨这些人情往来,这回怎么这般认真?好似我在意那些钱似得。”
杨暮客也耿直答她,“弟弟眼下要筑基了……”
小楼挑下眉毛,继续听他说。
杨暮客接着说,“筑基修行,讲究一个心平气和,张弛有度。凡事熟稔于心,自然而然,不需强求。问明了您该如何去做,我也不会随心起意,弄得乱七八糟。”
小楼轻笑一声,“那你可要收收心,这与人打交道,最是麻烦。小道士,心胸开阔些……”
逗得杨暮客也是一笑,“小楼姐说的是。”
下了车,眼见这平阳郡接待之所奢华异常。
乾朝鸿胪寺使官随朱颜国外使上前。
二人齐声道,“下官参见郡主殿下,参见大可道长。”
小楼面容随和地迎上去,“二位官人免礼。劳烦二位招待。”
只见乾朝鸿胪寺使官穿得是一身紫衣,头戴纶巾,斜襟长袍挎蟠龙玉雕腰带,脚踩翘头履。面白红唇,浓眉大眼高鼻梁。好一个俊秀书生。
再观鸿胪寺外使。穿得是一身翠绿锦缎对襟大褂,大褂绣百鸟图,朱雀凌空。此人白发白须白眉,面容更白皙,瞳孔茶色。戴着一副翠绿的水晶叆叇。
杨暮客是头一回看见这方世界有白化病的人。
此外使名叫闻獠。
闻獠领着贾家商会一行人来至小院,那鸿胪寺使官则识趣回避,道了声告退。
进屋关门。
闻獠上前跪拜,对小楼说,“乾朝派来的鸿胪寺使官,乃是齐王世子。”
杨暮客其实看见那蟠龙玉带之时就有此猜测,普通官员又会用这等形制的配器。
“其人名叫尹承。乃是齐王嫡子。”
小楼沉思片刻,对闻獠说,“世子殿下辛苦来接我这域外郡主,十分辛苦。劳烦闻獠大人多多与其亲近。”
闻獠赶忙应声,“都是下官应该的……”
小楼见他言语未尽,便说,“有何事你直说无妨。”
“朱哞朱大人已经将诸多事情汇报给主使大人。主使差小人前来迎接郡主,并且嘱咐小人,一定要告知郡主殿下。您的产业万万不可贱卖。”
小楼不动声色,话一声明白。
这闻獠也退去。
杨暮客一旁沉吟下,“那朱颜国主使言语何意?”
小楼剜他一眼,“自己想去,交给你处置。你还要来问我?”
“是是是……”杨暮客赶忙躬身出屋。
当下到了仲秋之尾。杨暮客准备是季秋初九开始筑基。
取一个九九之意。
九九,乃是极数,应在这产业上,自然也要叫一个高价。
车中小楼介绍道。冀朝买家有司马家前来购置不凡楼股份,鹿朝有张氏旁支前来购置林辞口岸的船厂股份。
至于明龙河运,这等重要交通枢纽,二朝仍未商定明确。唯有一点,明龙河运大多在冀朝境内,外展有罗朝业务,最终罗朝或许还要来人询问。她让杨暮客自己做好打算。
杨暮客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瞧见季通跟个土拨鼠一样左瞧瞧右看看,厌烦地问他,“你作甚呢?”
季通小跑几步,“少爷。到了新地方,小的自然要验看一番,是否有什么埋伏暗桩。”
“看就看。贼兮兮的,什么样子。”
季通赶忙挺直腰板,“小的粗手粗脚,怕弄烂了此地贵重器物。毕竟这些砖瓦都带着彩釉……”
杨暮客叹了口气,“你忙你的去。”
“诶。是。”
杨暮客呼吸悠长,眼底金光闪烁。直至筑基完成,他准备一直运转着灵视之法。
左右打量下,这平阳郡气运兴隆,九天之上罡风掠过,灵炁降下。大阵将灵炁运转至地脉之中,却也不似西耀灵州那一路人道之城,将灵炁尽数隔绝,而是内外保持平衡。颇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