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简韵的指尖抚过铁盒边缘,青苔的凉意渗进布纹。
盒底那枚铜钥匙早被磨得发亮,可她还是下意识去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绣棚的,如今只剩空荡荡的系带在风里飘摇。
"乔姑姑,这图……"她展开画样的动作突然顿住,牛皮纸边缘的墨迹洇开一小片乌云。
乔敏正踮脚够柜顶的琉璃罐,听见动静扭头看来,鬓角的碎发沾着晨露。
"美院那孩子熬了整宿画的,说这叫写意笔法。"她取下罐子时带落几粒樟脑丸,在青砖上滚出细碎的白痕,
"知道我想找人绣百匹马,特意把鬃毛处理成流云纹。"
颜简韵盯着画样上奔腾的墨色,喉头泛起锈味。
收音机里的歌声忽然变了调,邓丽君的嗓音卡在磁带划痕里,变成诡异的颤音。
乔敏把琉璃罐往她跟前推了推:"上回你说想试水溶绣,我把压箱底的蝉翼纱都翻出来了。"
纱料倾泻如月光,却叫颜简韵想起前日听到的话:"如今谁还要手绣?机械厂新出的绗缝被面,一天能出八百条。"
她攥紧画样的指节发白,牛皮纸发出细碎的呻吟。
"叮铃——" 这次门铃脆得像是碰碎了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