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念叨老物件有温度,机器绣的总归差些意思。";
颜简韵挑线的动作顿住,银针在晨光中闪过寒芒。
";寿礼最好是寿桃,简单好绣,只需把握好配色就能出彩。";她转身从螺钿盒里拈出几缕丝线,茜素红染得极正,像是从晨曦里采撷的霞光,
";劈成八股,用双合绣的针法,能绣出桃子茸茸的质感。";
说话间,她已将两缕红线悬在晨光中。
手腕轻抖时,丝线如裂帛般分开,细得能穿过绣娘最隐秘的心事。
乔朵朵望着那缕分作八股的丝线,忽然想起昨夜颜简韵劈丝时飞溅的银芒,像极碎星坠落。
";双合绣讲究';丝线成双,心意相通';。";颜简韵将劈好的丝线并排放进乔朵朵掌心,
";就像人和人之间,力道要匀,心思要正。";她说话时,发间步摇垂下的珍珠轻晃,在青石砖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乔朵朵拈起并蒂的丝线,红得像是奶奶总在佛龛前供的朱砂。
";我奶奶……她眼睛不好,却总爱摸我衣裳上的绣纹。";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奶奶握着她的手在帕子上绣歪的梅花,
";她说针脚里藏着绣娘的心跳,机器绣的再齐整,也没有活人的热气。";
颜简韵正在整理绣绷的指尖微微发颤。
";活人……的热气?";她重复着这句话,不禁深思起来。
";你奶奶定是个妙人。";颜简韵忽然起身,绣裙上的蝶戏牡丹纹掠过晨光,
";我们继续,劈丝讲究';三指执线法';,拇指扣住线头,食指中指并拢压住线身。";她示范时将丝线悬在窗前,晨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来,落在她发间像是簪了朵红花。
乔朵朵凝神望着悬在空中的素线,忽然听见极细的簌簌声,仿佛春蚕啃食桑叶。
她手腕不自觉地放松,那缕红线竟在颤抖中分成了四股。
";寿桃的配色要讲究渐变。";颜简韵取来茜素红、鹅黄与柳绿三缕丝线,
";从桃尖到桃身,颜色由深及浅,最后收在蒂部的一点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