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在小厮的催促下重换了衣衫,穿过回廊去见父亲。
他一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为了见月娘,他这两年花了许多钱——月娘还没到观月楼的时候,还是住“家”的女儿,他为了不叫她接客,时常要给妈妈拿钱,又为了不让她受委屈,一掷千金的事做过不止一回。
但他现下心情很平和,或许是因为有了出路,便觉得以往不能忍的,如今都能忍了。
他踏进门槛,看到了那个身着官服,背对着他的男人。
哪怕人到中年,陈老爷也依旧仙风道骨,陈家的男人长得都不差,清瘦俊朗,添了皱纹也不过增了几分稳重,陈公子在亲爹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未来的样子,这让他更恐惧了。
他低着头:“爹。”
陈老爷转过身来,他即便愤怒,脸上也不显,只是眉头一皱,看儿子像是在看下属,冷着脸说:“孽障!你还有脸叫我爹?你娘妇人之仁,管不住你,你可知你如今在外头是什么名声?可知有人参了我一本,参我治家不严?”
然而陈公子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只是老实站着,不解释也不反驳。
他爹“孽障”两个字一出口,他就一撩衣袍,丝滑的跪了。
跪天跪地跪父母,从小跪,日日跪,他跪惯了。
“孽障!!”陈老爷忍不住吼道,“你往勾栏瓦舍去,以为旁人就不知道吗?你那同窗十六岁就中了进士,你再看看你自己!”
陈公子咬着牙,低头看着地面,他的膝盖总是乌青的,有时候跪得久了,翌日路都走不得。
娘心疼他,但她却只会劝他:“儿啊,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你爹的话吧。”
没人真的心疼他,他乌青的膝盖,只有月娘会在给他上药的时候轻轻给他吹一口气。
“你要女人,难道家里的还不够吗?”陈老爷显然是被气狠了,文人雅士的气量都忘了,说起话来也不再像个儒生,他骂道,“你娘这些年来给了你多少女人?还是你天生下贱,就
陈公子在小厮的催促下重换了衣衫,穿过回廊去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