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儿,宗亲王爷们都知晓了,自然也瞒不过皇帝的耳目。
皇帝对嬿婉颇为嘉许,只觉得他的眼光没错,嬿婉果然管得住后宫妃嫔,镇得住前朝宗亲,自然又往永寿宫赏了不少东西,暗暗落定了立后的决心,只待中秋正式下了明旨。
荷风初度,更兼榴花灼灼染云端。蝉鸣乍起,又添玉簟生凉清暑气。日晷移影,看过西斜几度。更漏声断,数遍月圆月缺。
岁月从铜壶滴尽,仿佛只一刹那,便是梧桐飘黄,雁字回南之际。
天高云淡,长长的甬道上两个小太监一个提着食盒,一个揣着手,结伴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延禧宫宫门的朱漆依旧艳泽,铜质的兽首衔环也没有经年不清洗导致的绿锈,远远望着与任何一个寻常宫室都没有差别,一样的庄重典雅。
可一推门才能感受到,那股长期鲜有人至带来的滞涩与沉重。
寻常宫门是不开的,送饭送份例的宫人多从角门出入。因而宫门开启时吱吱呀呀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两个小太监往里走去,只见秋风裹挟着黄叶穿堂而过,卷起迷眼的灰尘,一幅荒凉破败之景。拿着饭盒的习以为常,另一个却是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就是冷宫只怕也比这里干净些。
庭院中翘起棱角的青砖间,缝隙被蔓生着的有些发黄的野草撑大,一簇一簇的犬尾草在落了灰的汉白玉的栏杆旁摇曳。
栏杆之上,坐着一个满头珠翠,唇上血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