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天。”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又是谁?”巨斧老人问。
“观叶台的记名弟子,叶知秋亲自教的。他不修气运,不修剑道,不修体术。他修的是‘推演’。他把整条登仙梯的规则、虚影的分布、岔路的走向、气运的流动全部推演了一遍。推演完之后,他知道了每一个虚影的弱点,每一条岔路的捷径,每一道气运的流向。”
“这有什么用?”巨斧老人问。
“你自己看。”
苏问天走到第二十六万级台阶上,停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虚影,很强。
苏问天没有打,也没有绕。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朝虚影弹去。
铜钱落在虚影脚边,虚影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虚影低头的那一瞬间,苏问天从虚影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在虚影抬头之前走过去了。
虚影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就这?”巨斧老人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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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太初圣地圣主点头,“他算好了虚影低头的时间,算好了自己走过去的时间。毫厘不差。”
林意在擂台上看见这一幕,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什么脑子?”
第三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红裙,面容妖冶,眼尾上挑。
她在登仙梯上跑得很快,快得如同一团火。
她跑过的地方,台阶上的血海开始燃烧。
那些血海被她的火点着,烧成一片一片的火海。
虚影在火海里挣扎,挣扎几下就化了。
她从火焰中穿过,每一步都踩在火舌上,火舌舔着她的红裙,烧不着她。
“沈惊鸿。”姜清柠开口了。
“她又是谁?”巨斧老人问。
“散修。没有师门,没有背景,没有传承。她的火是天生地养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在她体内烧。她烧了二十五年,烧到化神境。她的火能烧虚影,也能烧气运。她一路烧上来,烧了十七万级台阶,烧了三千个虚影。”
“她的火怎么这么厉害?”巨斧老人问。
“因为她的火里有她自己的命。”姜清柠说,“她把自己的命烧进了火里。她的火就是她的命,她的命就是她的火。她不怕死,因为她每天都在死。她不怕烧,因为她每天都在烧。”
第四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男人。
他穿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背着一柄极长的刀。
他走得很慢,慢得如同在散步。
可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矮一寸。
他走了十七万步,矮了十七万寸。
登仙梯被他踩矮了。
“洛长生。”丹星开口。
“这人又是什么来路?”巨斧老人问。
“一个疯子。”丹星说,“他修的是‘轮回’。他每一世都把自己的修为散掉,重新修炼。他轮回了九世,每一世都比前一世更强。这是他的第十世。他第十世的修为只有元婴境,可他的经验是九世积累的。九世的经验加起来,比我在云端看的这出戏还长。”
“九世?”巨斧老人瞪眼,“他每一世都记得前世?”
“对。所以他每一世都从婴儿开始修炼,修炼到死,然后重新来过。他已经死了九次,活了九次。这是第十次。他的刀里藏着九世的刀意。每一刀都是九世叠加。”
第五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半妖。
她身上有一半是人的血,一半是月华鹿的血。
她的头顶有一对小小的鹿角,鹿角上泛着银白色的月光。
她在登仙梯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上。
月光从她脚下升起来,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
那条路绕过了所有虚影,所有岔路,所有危险。
“玄清月。”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半妖,月华鹿血脉。她的母亲是一头月华鹿,父亲是一个凡人。她生下来就被两边嫌弃,在荒野里长了二十年。二十岁那年,她被一个月光阵法卷进去,在阵里泡了三年。三年后她出来,头顶长出了鹿角,脚下踩出了月光。她的月光能照出虚影的弱点,也能照出虚影的过去。她一边走一边看虚影的过去,看完了就绕过去。她走了十七万级台阶,看了十七万个虚影的过去。”
第六个引起林意注意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青衫,面容清冷,手里握着一支笔。
她在登仙梯上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正。
她走过的地方,血海开始凝固,凝成冰,冰上结出霜,霜上开出花。
那些花很小,很白,很冷。
虚影从花上经过,脚底被冻住,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