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羊头山已有重兵把守,且工事完备,据乌延俘虏供述,工事彻底完善是在头一日——可叹!这一日之功,不知要延收服并州到几时。”
朱龙不愧是大人物,众人都坐的屁股生痛时,他依旧端坐在那,沉稳得很。
直到‘头一日’三字一出,他身躯明显一震!
“可叹!可惜!”
周彻叹息起身,来到朱龙面前:“太尉,信中所言,你可听清了吗?”
朱龙声音僵硬:“殿下一日之内,大破叛军,连复九城,此并州之福。”
周彻大笑,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尉还是将这些好话留着,说与父皇听吧!”
就此离账。
“太尉……”
等到周彻走了,诸将才觉胸口压着的巨石被卸下,纷纷出声。
朱龙满脸疲倦之色,只是挥了挥手。
诸将不敢停留,步伐匆匆。
董然留步,面带难色:“太尉,他这是挟功逼您揽责啊!”
朱龙叹气:“董公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尉当真愿意屈服吗?”
“不屈服,又能如何呢?”
“他只能逼迫您,但决断诸事的权力,还在陛下手中。”董然道:“陛下为顾大局,北战初开,只要您不开口,他绝不会轻易换帅。”
“因此,是进是退,是就此揽下一切黯然退场,还是后续寻机弥补,全由您一念而定。”
顿了顿,他又道:“凭您的威望,哪怕退下来,也可以暂居九卿之职。”
譬如,自己也跟着背点锅降职,然后这个前将军不就空了出来?
朱龙眼神闪烁,望向一旁:“取我笔墨来,拖了半日,是该上书了。”
周彻帐中,张伯玉持笔,周彻口述:
“国难当头,诸将避战在后,酿酒作乐,还假借激励军中士气开脱,实在可恨。”
“为收三军之心,请父皇特准儿臣,待时机成熟时,驱此数将上阵,命其与叛军大军决死!”
张伯玉愕然顿笔:“殿下,真这么写,陛下能答应我们吗?”
“你写就是了。”
——太原,晋阳。
原并州第一城,如今所谓晋王的都城之所在。
自朝廷大军火速出发,兵发并州以来,韩问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作为此前朝廷的封疆大吏,他很清楚大夏内蕴的武力有多么恐怖。
按照最开始的估算,朝廷大军至少还要准备一个月才会出发。
这一个月时间,可以让韩问渠扩充人马、加构防事,吃下重要关隘……更重要的是,给他身后的西原足够的入局时间!
然而,天子的速度太快了。
大军迅速抵达天井关,完成了对自己的封锁。
继而对张梓展开争夺——
“张梓一旦失去,整个并州大局,都将转为守势!”
能出任边郡封疆,韩问渠不可能是完全不知兵的文吏。
张梓一失,天子的利刃,便压到他脖子上了。
距离他造反,才过去了几天!?
故而,他不断传书给自己的儿子韩雄,让他不计代价,务必吃下张梓!
此外,他还向秘密来到晋阳城的呼延贺兰求助:“王子,我军中极缺骨干,朝廷此番来军皆是精锐,若是正面交战,恐难得胜!”
“若得大原之军为骨干添入,这可无忧矣!”
“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呢?”呼延贺兰满脸无奈:“只是我朝太子和郡主都在周彻手里,投鼠忌器,下场不得。”
“张梓若被拿回,我儿若军败……并州大势危矣!”
“晋王勿忧。”呼延贺兰也只能安慰:“我已遣使数批,催促他们尽快完成人质交换。”
“此外,张梓的地形我已研究过,即便公子于前线战之不利,也可以抽身后退。”
“彼时借这六万之众,协防羊头山,拖到我朝大军抵达……”
“——报!”
“急报!”
急促的喊声,使替呼延镇定分析的声音猛然止住。
他望着来人,心头微动,隐有不妙之感。
韩问渠豁然起身:“什么事这么急?!”
“启奏大王,赤延陀将军于羊头山传来急报——”
“除夕夜,周彻大开城门,纵兵出城,破我军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