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荆北南下，顺风的话只需要大半天时间。船还没靠岸时，就有蜀国水军前来接应了，沿着法正等人的船只围成一个圈，护送着他们。邓艾第一次看到正规的水军，也被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模样震撼到了，一直在四处打量。

终于，在天色将暗淡下来时，法正等人渡过汉江，来到了襄阳东南边的汉津港。

邓艾被人扶下船时，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软软地打了个趔趄。可他推开扶他的人，自己站稳了，抬起头来望着南岸，那里是他故乡所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了。

他紧紧攥着的小拳头慢慢松开了，沾着泪渍的小脸上，眼神开始变得坚定。

徐庶走过来，把手伸给他。邓艾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徐庶的脸。河风把徐庶的鬓发吹得有些乱，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沉稳如山。

“走吧，小子。”徐庶说，“你的路还长着呢。”

邓艾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那只瘦小的手，放进了徐庶的掌心。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带着泪水的湿意，可握在徐庶温热的手掌里，慢慢地，有了一点暖意。

他们一行人踏上港口石阶，往襄阳深处走去。

身后，那条汉江在夜色里无声地流淌着，把北岸的一切——火光、喊杀、倒下的身躯、半截焦黑的老榆树；还有那间院子，那口古井，还有那只已经苍老的老黄牛，包括岸边的亲人尸体，全部隔绝在滔滔江水之外。

新的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