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被岳飞拉着往城门里走，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说：“岳帅我这确实有愧，实在不好意思啊……”

岳飞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愧？沙摩柯是你砍的吧？韩擒虎是你打残的吧？你这一仗打得不丢人，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庞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关胜另一边，那张丑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低声道：“关将军，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待会儿多喝两碗酒就行了。”

关胜被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但嘴角总算是弯了起来，露出进城以来的第一个笑。

城中的街道已经被打扫过了，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器收拢得差不多，青石板路面被水冲过一遍，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

两侧的百姓已经有人开始开门探头往外张望了，看到蜀军的队伍从街上经过，有人慌忙缩回去，也有人大着胆子站在门口朝队伍里张望，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不安。

岳飞带着一众人穿过主街，走进原先杨素住过的那座太守府，院落已经收拾出来了，花坛边的石砖被擦得干干净净，廊下的柱子换了几根新撑木，正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几张八仙桌，桌上堆着热腾腾的蒸菜和几坛泥封还没拆的酒。

伙夫们把最后一盆炖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肉香弥漫了整间屋子，魏延还没坐下就先伸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被旁边的陈庆之笑话了一顿，他也不在意，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真香真香。

岳飞在主位落座之后举起酒碗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那些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盆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没有说长篇大论，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话：“这仗打完了，武陵城是咱们的了。这碗酒，敬活着回来的每一个人。”

他仰头把酒喝了，碗底朝下亮了一下，在座的众人也齐刷刷地干了。碗落桌面的声响此起彼伏，混杂着笑声和碰碗的叮当声，在正堂里热闹地滚动着，推着所有人的疲惫和紧绷一同散入了武陵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