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不要管后面!”甘宁再次对着身旁的兄弟们吼道,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后面我已经安排人去负责制了,咱们就往前冲!冲到他们帅船下面,杀了谢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冲啊!”
蜀军将士发了疯似的往前推进,一艘艨艟燃起了大火,船上的水手们浑身是火,仍然跳上楚军的楼船,抱着敌人一起滚进江里;一艘斗舰被撞散了架,碎木上的士兵泡在水里,仍然举着刀向楚军的船游去……
但楚军太多了。
每砍倒一个,就有两个补上来。每推进一丈,就要留下十几具尸体。蜀军将士的体力在急剧消耗,动作越来越慢,刀越来越重。而楚军的船阵依然层层叠叠,像永远也撕不开的厚布。
甘宁的横刀卷了刃,换了一把,又卷了刃。他的右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累。从上午打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
日头很快就偏西了。
江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体和漂浮的尸体,浓烟遮住了半边天。蜀军的船队已经无法保持阵型了,分散成几块,各自为战——这也是水战最难的一点,阵型是很难保持住的,因为水是不断流动的,总会让阵型飘散的。
冲在最前面的甘宁本部也不好过,他虽然有了及时的应对,没有被楚军团团围住,但仍然没能靠近谢玄的楼船。最近的一次就差一艘船的身位,马上就可以靠上去登船了,但谢玄的楼船附近总有艨艟撞过来阻挠甘宁的脚步。
可这一天也不是没效果的,最起码谢玄的楼船不敢冒险,还往后退了几步,也算是打击了一下谢玄嚣张的气焰……
甘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触到了西边的山脊,估摸着再有一刻钟、半个时辰就要落山了。天黑之后,水战根本无法继续,船只会失去方向,各自散乱,到时候别说突围,不被自己人撞沉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