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王夫之不同,郑鸿逵可是大明的将领,而王夫之是文官。两人一文一武,作为武将郑鸿逵对大明军队中的事物再熟悉不过了,这玩意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分辨不出来,但郑鸿逵伸手一摸就知道它是什么,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是一枚军队中下级军官所使用的腰牌,按照规矩上面记录着对方的姓名、军职等信息,而这枚腰牌早就锈迹斑斑,要不是碰巧绊了郑鸿逵一下,又被郑鸿逵留意到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它的真正来历。
“腰牌?军中腰牌?”王夫之诧异地问。
见郑鸿逵认真点点头,王夫之仔细打量着手里这枚腰牌,上面的泥土虽被郑鸿逵抹去大部,可依旧沾染了不少,而且埋在地下多年锈的厉害,根本看不出上面的字迹。
王夫之连忙让人取来水囊,倒水先把腰牌好好清洗了下,等洗去外面的泥土和沾染的杂物后,他这才确定这的确是一枚军中腰牌。但锈的太厉害,许多地方已锈的结块了,王夫之想了想,问人讨要了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刮去腰牌外的锈迹,这一弄就是小半个时辰,终于当一部分锈迹被刮去后,这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花纹和依稀的几个字。
“镇X卫、X仓X户X、总X、陈XX……。”
腰牌上的字迹只能分辨出这些来,还有一些已完全看不清了,但当这几个字从王夫之口中念出的时候,他和郑鸿逵两人的神情都有了极大的变化,欣喜之间还带着激动和不可思议。
“镇海卫!太仓百户所!总旗陈……!”郑鸿逵脱口道。
王夫之默默点了点头,虽然字迹只能勉强辨认这些,但郑鸿逵的补充不会有错,按照记载当年郑和出海是从南京启程的,而且所调用的随舰部队是两部分,一部分是福建长乐的卫所部队,而另一部分就是太仓的镇海卫军士。
有此腰牌,足以证明当年郑和舰队的确来过此地,或者说舰队中的某条船因为特殊原因到达莫桑比克,而且船上的军士也许是因为生病或者其他原因留在了当地。
之后郑和舰队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而留在当地的这些军士也没办法横渡远洋回到大明,无奈只能在此居住下来,并且和当地女子成婚,娶妻生子,繁衍至今。
闭上眼,一副当初郑和舰队军士在此落户,居住,耕作,繁衍生息的场面在脑海中闪过,王夫之心中很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手中的这枚腰牌,再望向那勉强可辨的坟堆,王夫之整整衣冠,郑重朝着这些坟长鞠行礼。
一旁的郑鸿逵同样也是如此,作为大明高级武将,而且还是水师的提督,郑鸿逵比王夫之的感受更深。他甚至觉得这枚腰牌的出现恐怕是这些先辈的英灵所显,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偏偏让自己绊了一跤?这才揭开了尘封两百年的往事呢?
见他们这副模样,阿道夫看着疑惑不解,之后询问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得知了这个情况后,阿道夫同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在胸口划着十字,不住呼喊着上帝之名,学着王夫之他们一样,向这些亡于异国海外的大明军士先辈们致以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