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53 铜眼之神

萝丝‘砰’地拍了下桌子,恼火:“是你要我这么干的!”

仙德尔叹气:“不,当然不是。我整天都待在审判庭,要么就在家里看书——范西塔特,我怎么会主动找上你?你非要当着罗兰的面诬陷我?”

萝丝要气死了。

就是这女人要她这么干的!

嗯…

虽然的确是她先找的仙德尔。

——随着萝丝把那些庸医拴住脚踝倒吊在树或路灯下后,一些传闻在下城区的居民中渐渐发酵。

比如。

有个自称「茶话会」的邪教在伦敦城里到处‘行侠仗义’——他们其中最出名的两位,就是「暴徒」和「狂犬」:

一个戴着羊角面具,另一个则是半张犬(狼)头。

据传,除了这两位,组织里有还不少‘神通广大’的成员。譬如「骑士」、「女王」、「弧月」等等——都是些奇奇怪怪,罗兰一次都没听过的名字。

显然。

市民们发挥了他们在美好生活中很少用到的想象力,为「暴徒」和「狂犬」编造出了许多‘朋友’。

仙德尔对此十分满意。

因为痛苦会激发想象,更大的痛苦将激发更梦幻的想象,以此来冲抵现实中的艰难——圣女小姐每每想到这里,就一阵止不住地快活。

“仙德尔。”

罗兰放下茶杯起身。

“我想我们得单独谈谈。”

古堡中的房间多的数不清。

可不知为什么,仙德尔的房间却紧挨着萝丝(反过来说也成立)。

一个和她心灵相似的,四季都阴冷潮湿的房间。

没有壁炉,没有火焰。

滴水的狰狞石兽静静俯瞰着池畔的男女。

灰白与墨绿的藓类覆生过墙壁的每一寸,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沿着天花板的折角蔓延至整个穹顶,它们如蛛丝般垂落,一丛丛凌乱、未经修剪的耻发般有生命地蜷缩摇晃着。

除了房间中心那片死水,遍地都是腐烂发臭的玫瑰。

“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房间造的像个妖怪窝。”

罗兰拨开一根根试图亲吻他脸颊的细枝蔓,有些还卷着他的发带,想要攀上头顶,和他的黑发揉为一体。

“这儿可不能住下人。”

“只是一种尝试,罗兰,”仙德尔张开手心,接住下垂的植须,轻轻掐断一节,“妖精环不能创造真正的‘生命’——这是极限。”

湿漉漉的细藤在少女手中扭曲了几下,渐渐融化成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力量消散。

“你要问我,为什么和萝丝胡闹?”

仙德尔倏然转身,往罗兰身前跨了一步。

“非要扯上你?把它教给那些畜生?”

“还是…”

年轻的姑娘纵了纵挺巧的鼻尖,微仰起头,满眼天真地望着罗兰。

她像阅读一首长诗,或欣赏添了不少独门技法的彩画,不惜用花更漫长的时间研究,以让接下来的情话言之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