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横七竖八躺着中暑的百姓,襁褓中的婴孩哭哑了嗓子,老妇人用破碗舀着泥浆水往干裂的唇边送。

"殿下!永州城门要关了!"程纪后背洇开大片汗渍。

抬眼望去,三丈高的城楼上人影攒动,包铁城门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灾民潮水般涌向最后一线生机,推搡间有人跌进护城河,浑浊的水面泛起血色。

"驾!"马鞭破空声惊起飞鸟,八名玄甲卫紧随其后。

容珩逆着人流疾驰,城头守将的令旗已举到半空,他暴喝一声:"大胆!我看哪个敢落闸!"

城楼上一片死寂。突然有个尖细嗓音:"禀王爷,城中突发时疫,刺史有令.。"

"瞎说什么!"容珩扬手甩出马鞭。"三日前清点永州常平仓,存粮八千石,药草二百车,怎么不能放人?"

城门隙开半尺,露出永州别驾惨白的脸:"王爷明鉴,实在是……."

"开城!"容珩翻身下马,"半炷香内不见粥棚,本王就请尚方剑来见血!"

当第一袋粟米倒入铁锅时,萧景翊正坐在城门楼里翻账簿。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朱笔勾画的贪墨数目。

永州刺史跪在阶下。

"去年修堤款项,你吃了三成。"容珩屈指敲打案几,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今春青苗钱,又扣了两成。现在跟我说开仓放粮会动摇永州根本?"

老刺史浑身发抖,刚要辩解,忽听城外传来整齐的梆子声。

容珩起身:"传令!永州府衙全体官吏即刻到粥棚轮值,漏一人,斩一家。"

他头也不回往外走。"程纪,剩下的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