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李稚然,还不下马受降?

他们从上游和下游同时涉入洛水,队形在河水中依然整齐。

马蹄在河底的卵石上打滑,但骑手的脚踩在镫里,只要身体稳住了,马就能稳住了。

凉州人在河中间,既难以前进,亦无法后退,马匹挤成一团,有人从马上被挤下去,淹死在只到腰深的河水里。

李傕的马被水流冲得向侧面横了过去,他死死抓住缰绳,看见李应从斜刺里冲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马辔。

“兄长!跟我走!”李应吼道。

李应带着李傕向下游冲去。

下游的鲜卑骑兵还没有完全合拢,有一个缺口。

李傕的数百亲兵拼死冲上去,用身体和战马堵住缺口两侧,把鲜卑人的队形撕开了一线。

李傕随即冲了过去,李应也跟着冲过去。

在他们身后,那个缺口很快被鲜卑骑兵填满,没有冲过去的人被逼进了河水深处,火光中只见一片人和马的头顶在水面上起伏,然后一个一个沉下去。

李傕冲上南岸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他的战马在最后一刻踩进了一个被水冲出的深坑,前腿折了,马嘶了一声栽倒在地,把李傕甩了出去。

李傕摔在河滩的碎石上,右臂一阵剧痛。

李应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扶到自己那匹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上。

“李利呢?胡封呢?李暹呢?他们好像都没有跟上来。”李傕疯狂的询问道。

这些年轻人可是代表了他们李氏一族的未来。

李应没有回答。

如今他们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管这些后辈们。

他们向南跑了不到一里,火光从前面亮起来了。

拓跋焘率领的骑兵队在上游涉渡,绕了一个小弯,截断了南岸的道路。

火光中,拓跋焘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长槊,槊尖上的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他的身后是三千匹安静的战马,马镫在火光中泛着铁锈色的光。

“李稚然,事已至此,还不下马受降?”拓跋焘的声音穿过河滩上的风,清楚的传了过来。

李傕虽然乃“边鄙之人,习于夷风”,原本历史中,在他掌权后,统治残暴,劫持天子,屠戮公卿,为世人所不耻。

然而他却有自己心中的坚持,绝对不可能为平生看不起的胡人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