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打扮了整整一夜,加上前几日没睡好,后半夜,宝姝早已困的哈欠连天。可当晨曦微薄,门外喧哗声骤然响起时,她的睡意立刻跑到九霄云外。
漓鸢牵着她,缓缓走出寝房。
鸳鸯喜帕遮住了大半视线,一路上,只能望见一双双红绣鞋黑皂靴,直到一袭红彤彤的衣衫下摆入了眼,方才停住脚步。
耳边四处贺喜声,却听见漓鸢沉沉的嘱咐道:“欢儿,你虽已不是琅华弟子,但你永远是我漓鸢的好徒儿,如今,为师便把此生最珍视的宝物交在你手中,你莫令师父失望。”
其实宝姝十分疑惑,因为她至今猜不透师父疼爱自己的真正原因。然而此情此情,听到师父这番话,不由鼻翼微酸,感动的眼眶红红。
容欢更是敛袍而跪,镇声道:“师父……请您放心,徒儿发誓,有生之年会用整个生命去爱护小师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漓鸢欣慰颔首,当他明白故事始末,自然相信他此言非虚。
容欢从漓鸢手中接过宝姝的小手,攥在手心中,皆是汗。
许久,不动亦不说话。
喜娘“咯咯”笑起来:“哎呦,我说少主,咱们还是快上轿吧,误了吉时可不好啦,春宵一刻值千金,两位有什么悄悄话,留在洞房花烛夜再谈不迟呢。”
隔着喜帕,宝姝脸皮儿燥红,被同样红着脸的容欢扶上那顶旒金镶玉八抬鸾轿。
煞那间,喜乐喧天,一路鸣锣开道,兵马护行。宝姝吓了一大跳,这便是莫修那死小孩儿口中的一切从简?这排场……撩开一角喜帕,透过纱幔望了望,一街两行黑压压的全是人,漫天弥散着细碎的花瓣雨,几个垂髫花童不时偷瞄向她,咧嘴偷笑。